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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太后披著白狐披風,背對著她在修建玉瓶中的牡丹花枝,聽到她的腳步聲,緩聲問道:“郡主到東宮后,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陳盼低眉順眼,一一把之前東宮發(fā)生的事情據(jù)實告訴了太后。
徐太后表面上平靜,但陳盼分明看到,在她聽到云微最后對謝英韶說的話之后,徐太后手中的玉剪發(fā)出的聲音,一下子刺耳了起來。
徐太后笑了一聲,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息:“謝家郎君,竟如此囂張。”
陳盼瑟縮著,不敢說話。
“吾這些時日常常擔心鶴兒鉆牛角尖,如今她像是想明白了,不知為何,我卻仍放不下心?!?
陳盼知道,這話不是對她說的,徐太后只是需要一個人聽她說。
“鶴兒喜歡你,是你的榮幸。以后,你就進內(nèi)殿好好伺候吧?!毙焯蟮?,回身望著她眼神里有什么深意,陳盼不明白,但能進內(nèi)殿侍候的確是她的機遇。
她退下后,就要回到宮人宿下的地方,卻左右不見碧桃。
方女官撞見了她,把她領到了一處地方。
陳盼瞳孔一縮。
宮墻黑暗的角落里,十幾個被罰的宮女一個個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其中幾個人口鼻上蒙著一層濕了的淡黃竹紙,竹紙?zhí)匾庵谱鞯氖钟许g性,浸在水中也不會變爛。
而跪在最前面那個,正是昨夜和陳盼說話的碧桃!
陳盼面色煞白,只見碧桃已經(jīng)被憋得臉色如豬肝似的紅,漸漸發(fā)紫,像是馬上就要昏倒了。
她拼命掙扎著晃頭,手指在地上胡亂地抓著,抓得手上全都是鮮紅的血痕,卻因為被五花大綁而徒勞無功。
徐太后身邊的公公則站在一邊,冷著臉,對著跪在后面還未受罰的宮女們,扯著嗓子道:“太后說了,把你們之前議論貴人們時說的話一五一十的交代,不然的話,灑家有千百萬種法子折磨你們,到時候你們可就沒有機會再用這種輕的法子了……”
話音一落,碧桃已經(jīng)重重倒在地上,徹底暈了過去。
“碧桃之前就說過,昨日跟你議論過郡主的是非?,F(xiàn)在看來,你倒是幸運的很,得了郡主的青睞……”
方女官站在陳盼身后,聲音幽幽。
陳盼渾身顫抖如篩糠,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她這才明白,為何郡主叮囑她要遠離碧桃。
“念在郡主的份上,這次饒了你嘴碎的毛病,下次再犯,可就沒有那么輕易放過了……”
方女官離開后許久,陳盼才有力氣爬起來。
她扶著墻,不知何時,后背出的冷汗已經(jīng)浸透了衣衫。
此時此刻,她腦海中只盤旋著一個念頭——幸虧有郡主。
方女官回去后和徐太后稟報了此事,徐太后淡淡道:“早就該給他們一個教訓了,不是鶴兒,我都不知道,我們壽安宮的嘴,居然松到了這個程度。”
方女官沉默,宮中郭皇后與徐太后角力,太后隱忍不動,如果不是這次連郡主都聽到了宮人嚼舌根,太后娘娘也許并不愿意管這件事。
只是……
徐太后冷笑一聲:“我倒是想知道,宮里是誰故意謠傳鶴兒的閑話,故意抹黑我外孫女的名聲。最好不是那謝氏子弟,否則的話——他們家便是出了一個太子妃又如何?這世上做不成皇后的太子妃可比當不上皇帝的太子多得多!咳咳……”
“太后!”女官連忙扶住她,徐太后手指揉在太陽穴的位置,擺擺手,“我無……”
話音還沒有落下,整個人直直往后倒去!
含元殿,薛瑯正眉眼含笑跟天子說著俏皮話,底下人就慌張來報太后暈了過去。
天子臉色目光可見地陰沉了下去,薛瑯以為他要去見太后,結果他淡淡道:“去找太醫(yī)去,朕又不會治病,唔……剛剛你是不是說,清湘那小丫頭回府了,她一走太后就病了,還是把她再叫回來吧?!?
薛瑯覺得有趣,因為天子分明十分在意太后的安危,卻不肯去看望她。
真是可憐見的小郡主啊,又要被迫入宮了,到時候他是不是可以……
不知為何,那裙擺之下的精致蓮足,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猶如綺思綿綿。
“咦,成璞,你怎么耳根紅了,這殿里有那么熱嗎?”
天子奇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