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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豆感受到眼神,以為他還要搶,撩開粉紅的的確良襯衫下擺,將兩本雜志塞入衣內。
冰涼的書背貼著滾燙的皮肉,激得她嘴唇一抖。
顧弈再次開口,“那個......”
青豆以為他要說書的事,雙臂環抱,一支箭一樣往樓下沖。她不聽她不聽。
“信!”顧弈喊了一聲。
青豆地震一樣的腳步聲一路往下,幾步后剎住車,頓了頓,再次咚咚上行。
三秒后,紅撲撲的青豆晃著小辮兒探出頭:“啊?”
顧弈故作不解:“啊?”
青豆盯著他:“信......”
暮色四合。
黯淡的天色穿進蕪雜的樓道,反襯得她一雙眼睛流光溢彩。她一動不動等在那里,像是傻子。
顧弈:“你信了?”
青豆瞪他。
他牽起唇角,將斜挎書包甩至腰后,笑得老謀深算,像要發表什么大事件,可說的卻是:“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啊啊啊啊啊啊啊!青豆扭身就跑。
她一路跑一路念:以后以后,真的再也再也,不要搭理顧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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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林芬芳從于家的一沓信里解密出一封詭異的信,面色古怪地遞給了青豆。
信封上的寄信人是個太監名,叫小桂子,收信人還勉強算個人名:白飄飄。要不是于雨霖說青豆有一陣每天問有沒有她的信,大家壓根兒沒往青豆身上想。
前兩年《在水一方》熱播,聽說是對岸一個叫瓊瑤的人寫的。二哥倒來不少她的書,青豆上半年癡醉于瘋癲虐戀,于是取了這個筆名。
青豆笑嘻嘻地雙手接過,謝過林阿姨。
林芬芳問,“這誰寄給你的啊?”
青豆驕傲地說:“筆友啊。”
林芬芳哼哼:“喲,時髦啊。”
素素挨著門框,也打趣道:“嘖,時髦啊!”
“嗯!時髦呢!”青豆迫不及待展開信紙,有些失望。小桂子的字寫得真不像個高中生,不說好看,連整齊都談不上,一會大一會小。
好在很簡短。
八分郵票加兩分信封,算上標點符號他就寄來五個字:你還在嗎?
青豆噗嗤一笑,真是夠奢侈的。
作者有話說:
(1)四腳蛇就是壁虎
(2)鹿鼎記里,韋小寶將名叫小桂子的小太監弄死,之后他冒充“小桂子”在宮中做假太監
(3)據統計 ,□□十年代廣州地區有70%的學生都讀過瓊瑤的小說
第13章 1990之前 ◇
◎夢里不知身是客1◎
#11張藍鳳
青豆后來才知道朱洋洋是什么樣的人。
他不是徐志摩, 也不是胡適,他只是八十年代末一個典型的雙面好學生。
白日上機電課程,傍晚朗誦詩歌,常常駐扎校圖書館, 有一套適用于師長晚輩的名片, 有一個說得出口的夢想, 能對實事高屋建瓴地總結,但他私底下最關心的不是口家大事, 而是文學院那個明清艷q小說的研究論文寫到哪兒了。對外, 他推薦文學雜志,關心文化運動, 對內,枕頭底下塞的是《清宮野史》, 心頭最愛的則是圖書館中外文學那排書架最靠墻、最下層的那本《j女回憶錄》。
家屬院里有很多人有兩副面孔。
在青豆心里,鄒榆心一定算一個。外煙事情后, 鄒榆心見到青豆, 依然笑臉相迎, 依然會給她塞大白兔奶糖。
青豆依葫蘆畫瓢, 也回以笑容。她想, 如果真有讀心術,那她們相視而笑時的內心活動一定好嚇人。
她曾睡前賭氣說不喜歡顧弈他們家人, 讓青松也遠著點。
二哥約莫猜到原因, 低低地笑,對她說:“豆兒, 你好好讀書, 以后說不定可以挑一挑, 但我呢, 做生意全靠張打不垮的笑臉,我要是鬧脾氣,我們早就喝西北風了。要知道,十個講價的九個都是仇家。而且,我見人就可勁笑,對方罵我推我,我也不惱,久而久之,我就看到不一樣的事。”
青豆問,什么不一樣的事?
程青松想了想,“這事兒說不清楚,”又嘆了口氣,“你等等就知道了。”
“是說等我長大嗎?”
“等你認識一個人的時間再長一些,或者經歷的事兒再多一點。”
程青松這話講在青豆小學畢業的炎夏,等她稍有意會,已經是初三的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