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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信息震驚404的程家。
縱觀偌大個家屬院,學跳舞的孩子加上青梔統共就兩個,他們都沒明白,去哪兒篩人啊。中國有那么多人跳舞嗎?
鄒榆心以前是文工團的,現在又是文化宮的二把手,對舞蹈考試的信息肯定掌握得比普通人多。
她們四處探消息,不如面對面問一回。知道這事趕早不趕晚,青梔央求青豆幫她問問。
青豆向來為家人兩肋插刀。由于心中著急,面子便也擱下了。
鄒榆心意外她們來訪,熱情迎接,招待坐下,以為要聊親事,一時有些慌。
她懊惱自己臉部浮腫,精神不佳,還披了件舊襖子,很不妥當。
青豆拉住她腕子,輕輕搖動,軟綿綿擠出酒窩,叫了聲阿姨。
不知所措的時候,賣乖是最有效的。
鄒榆心呼吸稍稍緩下,勾起恰當的微笑弧度:“豆子喝茶嗎?你們年輕人現在是不是不愛喝茶?”
那邊蓉蓉不好意思:“姐,都是自家人,不用這些。”
顧弈下樓時,她們正在說舞蹈的事兒。
他一聽就知道,程青豆這趟來,不是找他的。對嘛,這邏輯才通。哼哼。
他沒好氣地衣頸一拎,靠扶欄抽了根煙。
鄒榆心是舞蹈系第二屆學生,畢業到團里五年,跳上領舞沒多久就結婚了。闊別舞蹈考試多年,這行的消息也有些滯后。但她說,各部隊選送培養的是公費生,也有普通考生考進去的。前幾年她認識個學生就考上了。
她嘀咕:“不知道現在還收不收。”說著,打開電話簿,找起那人電話。
蓉蓉見鄒榆心很上心,悄悄附到青豆耳邊:“你婆婆挺好的。”
青豆嗅見煙味,抬眼望向顧弈。他頭發長了,睡了一夜左低右高,頗不精神。濃起的白霧影影綽綽,倒是別有一番頹廢的味道。
她趁鄒榆心找電話,跑上樓梯:“起來了?”
“嗯。”煙盡,燙手。顧弈想掐煙,沒找到地方,順手往紅漆扶欄上一捻。
青豆眼睜睜看著他的行為,頗為失語。這么好一個家,怎么這么糟蹋……算了。“唔……你頭發長了。”
顧弈手插進發內,胡亂揉揉:“嗯,等二月二龍抬頭過了就去剪。”
“嗯。”她朝他笑,他卻一點好臉色都沒有。雖然剛睡醒一向比較臭臉,但青豆覺得他不是沒睡醒,而是不滿意她。“不開心我來?”
顧弈彎起一側嘴角,又撥了撥亂蓬的頭發,慵懶里騰起股精神勁兒:“程青豆,這話居然是你對我說!”他聳肩直樂,刷牙的時候也沒忍住,噴沫子笑出聲來。
青豆站門口,沒好氣道:“笑什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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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水蒸包子的時候,顧弈把上影廠的情況跟青豆說了一通。青豆沒為信息震驚,倒是被顧弈關心她工作的舉動感動得鼻頭泛酸。
她完全不敢跟旁人提想做編劇的事兒。每回聽他們說起工作,她除了腦袋小雞啄米,一句自己的想法都不敢插。
她問:“那你覺得我行嗎?”
“你要是感興趣,那就做吧。”
“可你不是說,老是要跑外地嗎?”說實話,文學編輯這個工作聽起來真不像是要到處跑的。
“你不是對這事兒感興趣嗎?找個感興趣的事兒,還挺不容易的。”顧弈饑腸轆轆,開鍋捏捏包子,見白皮軟了,捏起就往嘴里送。三四口干完一個外熱內涼的咸菜包。
青豆目瞪口呆。這家伙看上去斯斯文文,吃東西還是這么野。跟他親嘴似的。思及此處,青豆酒窩閃爍,不知所措地避開眼神,把廚房四面墻來來回回掃了好幾圈。
“你餓嗎?”顧弈咽下最后一口面皮,重出一口舒坦氣,“我多蒸了幾個。”
“好啊。”青豆早上喝了碗稀粥,搖了會公車,倒真是餓了。
顧弈隨口問問,沒想到她想吃,揭開蓋又捏了捏,“再等等,還沒蒸軟乎。”
“那你剛剛吃的什么啊?冷包子?”就說呢,怎么開火沒多久就能吃了。
“我又無所謂。”顧弈蓋上蓋,“再等個三分鐘。”
這人心也太細了。青豆盯著顧弈,笑意漸濃。
他清嗓子:“怎么說?要幫你問問嗎?”
青豆垂下眼,搖了搖頭:“謝謝你。”
顧弈蹙眉:“嗯?”
“我媽早上說,以后梔子上學就要靠我了。”吳會萍一語點醒夢中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多子女家庭的人生是接力棒。青豆在兄嫂的支持下一路念完大學,得心懷感恩。她要是工作了,得趕緊承擔起青梔的生活費用。不能再靠兄嫂了。
蓉蓉一直有換房子的想法。去年,南城拔起兩處新樓盤,家屬院里人人眼饞。湊夠分房積分的鄰居,這幾年陸陸續續搬去了更大的房子。而他們這樣的家庭,靠蓉蓉攢積分,是盼不到頭了。所以他們必須湊錢買房。
青梔以后是念中專還是找工作,都要青豆上心并且分擔。所以就算畢業工作,青豆也不是什么自由身。且不說去不去得了上影廠,就算去了,其中未知性也太大了。青豆立馬生出了退意。
她說完,嘴里被堵上了一個燙乎的包子,耳邊響起顧弈不耐煩的聲音:“程青豆,你怎么一天到晚想這么多啊。”
青豆恨恨瞪他:“你以為我想嗎?我要是一個人,別說上影廠了,北影廠我也去。”
他擠出笑:“你的考慮倒是挺周全的。沒了青梔,你就是一個人了,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