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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花展當日護城軍隊皆分散人群角落,林立身邊的護衛則被分派出去監視棲梧山莊動向。著意緊盯的北陸軍隊按兵不動,棲梧山莊盤踞梨鎮,他又怎會想,有一群精于暗殺的未名勢力潛入城中,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他的身邊?
所謂聲東擊西,調虎離山效用便在此。
溫珩將其悄然抹殺,甚至于都不用冠上自己的名號。
只待林立身死,他于群龍無首之際領軍入城。洛城易主,便就這么不廢一兵一卒的達成。
溫珩更不會擔心在一切進行中時,她會幡然醒悟打亂計劃。只因縱然她有會想要留下林立性命的念頭,亦無法實施。
捏在他手中的四個人質,三人在近處被安全帶走,卻還有一人——渝水遠在北陸,仍在溫珩的掌控之中。
他知道她想要留下什么,會割舍什么,精密的操縱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一場交易,就這般心照不宣的進行下去。
……
而此時此刻,慕禾策馬飛快的離開洛城,如此心切便就是在博取一個時間差:在溫珩處理好洛城之事可得抽身之前,救回渝水。
溫珩之心,怕是不僅僅只在洛城,她決然不能再落把柄在他手中。
☆、第二十四章
晨光熹微之際,洛城淅淅瀝瀝降了一陣小雨。
高聳的城墻上干涸的血跡被清理干凈,一夜過后,莊重依舊。
林立身死,引發了短暫的騷動,可當北陸旗幟飄揚在城頭,軍隊入城之后,那騷動便極快的被鎮壓下去,歸為寧靜。
天色微青,城門按照慣例開啟,看過花展欲得離去的游客有序離開,并未受到半分的阻礙。
除卻城主換了,城中事項的各方安置沒有絲毫的改變,勢力交接過渡得天衣無縫。百姓在這安寧之中緩緩的松了口氣,其實上位者是誰本同他們無關,更無從選擇。壓抑心中好奇,不問不打聽便是最大的自保。
城墻之上,林立身死的地方,如今雪衣若素,站了一個人。微雨停落在他如墨的發絲之上,微翹的睫承載點點晶瑩。
眸光淡淡的落定在城門外的官道,遠遠的,蔓延到水天相接的地方。
“溫相,海禁已經解除,第一批離開的船只凌晨起就出發了。”有人在身后低聲匯報。
良久,溫珩才輕輕的吸了一口氣,“恩?!?
將領微微頷首,遲疑再三,默然將手中的傘留在腳邊,轉身離去。
雨聲淅瀝,像是由遠及近聲響漸大。
那一把樸素的青傘少了手心的牽絆,被風高高揚起,無依無靠,飄然墜下城墻。
“阿禾,你恨我么?“
多年前的同樣泠泠雨落的清晨,他曾問過她這樣一句。
而那個時候,她輕輕同他十指相扣,清潤眸中蘊著的了然的澄澈,卻仍是帶笑,道過一句,“我怎會恨你?!?
慕禾不知,那一句的溫存,成了他的鎧甲,叫他終于可以百毒不侵。
……
夜半三分,早已封閉的城門緩緩啟開。
寂靜無人的街道之上馬蹄聲響將早已入睡的百姓驚醒,紛紛屏息凝神地靠在窗邊,面色蒼白地凝望那黑壓壓入城而來的騎兵。就著晦暗的月色,瞧見其肩章上凌霄宮的標志。
主城府邸之中,燈火未歇,似是早便等待著這一場姍姍來遲的救援。
一襲玄衣的林程面容緊繃,風塵仆仆地趕至府門前時,溫珩正淡然高居主位,執一盞清茶望著幾乎半闖而入的一群人,笑意輕緩而無害。
便就在林程預備進屋之際,屋前帶刀侍衛稍稍向前一步,攔住其去路,“入內者,不得攜帶兵器?!?
林程面色微微一沉,回眸與其身后偏瘦的男子對視一眼,看其微微點頭,才手腕一抖,卸下刀具。
兩人入門之后,門扉便被人從外面合上了,隔絕外遭的凄風冷雨,撲面而來的暗香奢華而溫暖。
溫珩并未起身,謙和朝兩人一笑,“坐吧?!?
消瘦的男子聞言后安然去坐了,而林程兩步走到座位上,卻微微擰了眉,朝溫珩一拱手,“吾弟林立身死,作為兄長我實在無法同溫相一般從容,還望見諒。不知他的尸身如今何在?可有安置妥當?”
“林立為洛城城主,我自然也不可能怠慢他?!睖冂褚惶?,便有一名侍從走近,”宮主期望的話,現下就可見他?!?
林程神色一動,正要開口,袖口便給那消瘦的男子一扯,低聲與其耳語,“人死不能復生,還望宮主以大局為重。”林程微啟的唇一僵,面色一瞬變得格外蒼白。
溫珩移眸看向林程身后消瘦的男子,微微一笑,未作多言。
“城主意外身死,洛城卻不可一日無主,我們此番前來,便是為了盡快平息城內躁動,亦帶來了合適的城主人選?!币娏殖堂嫔y看,那消瘦男子代為開口,“在下凌霄宮司云,舉薦凌霄宮林青接管洛城。”
溫珩抿了口茶水,笑著,“凌霄宮愿任何人,原也不是我北陸應當插手之事?!?
司云下頜微低。
“只不過林立身死一事尚未查出原因,林青緊接上位,宮主就不擔心重蹈覆轍?”
林程眸子狠狠一縮,“溫相這是何意?”
“死者為大,我本不想再追溯過往之事。但既然宮主不解,我自當稍作解釋。”溫珩擱下茶盞,聲音不急不緩,“自林立任城主以來,南北兩陸海上貿易幾次多番出現阻礙,北陸商隊被無故扣押劫持。有錢能使鬼推磨,得罪這樣的人,總歸會有隱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