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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人還是會變的。
慕禾原以為自己會很生氣,明明她才是被違抗了命令的那一個。可長久的沉默之后,她才發覺自己似乎并不討厭這一份反抗。甚至,是有些驚喜。
她一直盼著渝水身上能有一絲人情味,就像正常人那樣,會有自己的思量,而非棲梧山莊的一柄劍。這樣,她才會覺著自己還是有一個貼心的朋友的。
原本在老嬤走后,她就只認三個人,溫珩,華云,渝水。可惜這么些年過去,他知道的仍是只有棲梧宮,與她漸行漸遠。這種境況,多多少少會讓她覺著寂寞。
“九齡的事……”
“我會派人查清,不會讓白拂攪局的。”
“……哦。”
是哦,不是恩。渝水垂下眸,知道慕禾的火氣無端的消了大半,沒再同他刻意用高高在上的語氣,所以終于敢開口,同她說一些話,“粥要涼了。”
慕禾掃了陷入呆滯境地的九齡,低頭喝上一口粥,才對他道,”白拂便是那世間謠傳的狐貍精,唔,公狐貍精,皮相生得尤為惑人,性格乖張,有三十二位妻妾。他的長子年紀略大于你,名為白華。白拂早年放浪形骸,得罪了不少人,索性常年隱居,今個出山九成沒有什么好事。”
九齡自知得老實本分些,拎清楚此時此景哪些能問哪些不能問,遂壓下心底其他疑惑,只是道,“師父似乎對白拂有不淺的結締?”
慕禾擱下瓷碗,默上半晌,“沒有的事。”
……
人道,年少輕狂的時候,哪能不愛上兩個人渣。雖然喜歡這個人渣的,不是她慕禾,而是月娘。可兜兜轉轉的一趟回憶下來,也總會讓人唏噓不值,怎的偏偏時運不濟到如此的地步,竟遇上了這樣的人渣。
十六過后,慕禾攜溫珩出來歷練,肩負尋個襯心郎君的重任。認識月娘是出于一場意外,即便是軟玉閣的頭牌也是會卸下珠釵脂粉,親自背著藥簍上山采藥的,慕禾當時見她那樣纖細漂亮,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俏貴小姐模樣卻只身一人在山野,便順道將之護送了回來,殊不知這一趟回的卻是軟玉閣。
軟玉閣其實很雅致,沒有浮華夸張的裝潢,所以將開始慕禾也并不知這里就是傳說中的風月場所。只曉得月下翩翩起舞的月娘,驚為天人。
看臺處總是人滿為患,所以慕禾總是同溫珩一齊坐在屋頂上,雙手托腮,做思索狀。一回看得興致上來,有感而發,”若月娘是男子,我定會娶了她的。“復又想,溫珩可不就是男子么,便戳了戳他,”你呢?想不想娶月娘?“
溫珩不知為何總是對歌舞彈奏等等好看得不得了的東西不感興趣,枕在她的肩頭都快要睡著,被她兩下戳醒,便懶懶回,”不娶。“
慕禾從齒縫中發出一聲嘖音,頗有幾分感慨,”你還是太小了,沒有咱成年人的審美啊。“
“哪兒美?”溫珩靠在她身上,聲音慵懶卻問得一本正經。
“臉呀,身段兒啊,你看那腰,又細又軟,看那皮膚,這這這,那那那,多好看!”
溫珩嗯了一聲,“夜里太暗了,看不清楚。”
慕禾默了好大一陣,”你得把眼睛睜開才能看見。”
屋頂上的風總不能停歇,帶起細碎的發輕輕浮動。溫珩抿了下唇,才將眼睛睜開一條細線,遠遠映襯著斑斕的燈火,靡麗若暈染星辰。看了一小會,絲毫都未能牽動地重新閉上眼,伸手抱住慕禾,“阿禾,我好冷啊。”
“……”
慕禾方知榆木腦袋開不了竅,勸解無方,只得將披肩裹了一半給他任他安分去睡了。
此后每回去看月娘,都是她在屋頂看得津津有味,溫珩則裹在她的披肩里睡覺,夜深露重,幾回都險些凍出傷寒。
慕禾尤為喜歡月娘,所以慢慢同她親近,好在月娘不若傳聞中的高冷,一來二去也漸漸同她熟絡。
遇見白拂正是一回在月娘的閨房中的同她討教之時。月娘剛好去內屋屏風后拿東西,洞開的窗口黑影一閃便躍進來一個人,衣飾花哨,眸眼似蘊著桃花,眼角未翹,只那么半依窗口靜靜將人瞧著,都能透出一絲入骨的媚意,無端叫人心跳快了幾分。
“你便是月娘?”白拂笑吟吟地開口,半瞇著眼淡淡審視著她,眸光中有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輕佻,偏偏也不會讓人覺著過于輕浮而厭倦,“美人之名,名不虛傳。”
慕禾左右瞧了瞧,才發覺他是在對自己說話,可那不重要。忙對他擺了擺手,“這里是女子閨房,你身為男子是不能進來的。”向來同她形影不離的溫珩都止步門外了,他這么闖進來,讓她覺著十分的不公平。
白拂一聽,勾唇笑了,眸光瀲滟似是都能勾人魂魄,”我都進來了,你還要將我丟出去么?”
慕禾道,“按理說,是這樣沒錯。“
”你忍心么?“
慕禾眼見屏風后的人就要出來,心中一急來不及回應什么,兩步上前,一手抓過白拂的領口,身體前傾,霎時間便拉近了兩人距離。
白拂見慕禾毫無預兆得湊上來,姿態又如此之曖昧,下意識以為是美人獻吻,唇角未翹還未來得及迎上,心口便受了一記狠狠地膝擊,下一刻整個人天旋地轉,被徑直丟出了窗口……
慕禾還站在窗邊往下看了看,像是要確認他有沒有被摔死。
白拂心口本就受了傷,墜地后一口老血都被震了出來,看到三層窗臺探出來的小腦袋在瞅他一眼后,心安理得的縮了回去,不由默然。
這是……什么……情況。
他明明是花重金約了月娘才去見面的!
事后對溫珩提及此事,問他在樓下等著的時候有沒有見過一個受了傷的人。
溫珩默了半晌,“見過,我看見你把他丟下來了。”
慕禾咬著糕點,“恩,擅闖女子閨房的多半是登徒子,而且他長的就是一副登徒子的模樣。”
慕禾彼時常年呆在棲梧山上,涉世不深,對于風月場所知道得更是少之又少。溫珩不便多言,只得委婉道,”說不定,他是月娘請來相見之人,你下次還是莫要,恩,上手太快了。“
慕禾擺擺手,”他都把我認成月娘了,他不是熟人,不會錯的。“
☆、64|5.15
那段時日慕禾也算是有任務在身,不會在一個地方久留,四下亂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