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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他一直都認為雪薇不是故意傷害別人,她是無意識的,人的思想是最難掌控的。
可偶爾在血淋淋的慘況面前,他又會忍不住的動搖,雪薇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那么多的巧合出現在她生活中,他這個旁觀者已經意識到,她這個當事人真的就一點都沒意識到?意識到之后,她又會怎么做?
每次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很快都會被他強行壓下去,他告訴自己旁觀者清當局者迷,雪薇真的毫不知情更不會利用自己的能力害人,并且反復強調這一點。身為一個父親,他難以相信自己的女兒并不是他以為的純真善良,哪怕她是個怪物。
即便如今他已經知道雪薇并非他的親生女兒,可血緣是假,十九年的感情是真,姜國清也不愿意相信雪薇并不純良。
可現在,面前的姜歸明明白白告訴他,雪薇對她的能力心知肚明。
早上雪薇的失態又告訴他,雪薇對自己的能力不僅心知肚明還利用了自己的能力幫顧少軒鏟除競爭對手。
她的失態不是不小心,是驚訝韓厲居然能出來主持新聞發布會!她驚訝應該不死也重傷的韓厲怎么可能出來主持新聞發布會?
她都知道,原來她什么都知道,她還明知故犯,用自己的能力害人。之前那些人里,有多少是被她無意識傷害的,又有多少是她有意傷害的。
難以繼續自欺欺人的姜國清只覺得心里的一個角落徹底坍塌,他整個肩膀都塌了,靠在沙發上,雙手微微顫抖。
姜歸目光憐憫,自己養大的看似純潔無瑕的女兒實際上是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沒幾個人能平靜接受這樣的反轉和落差。姜國清這都屬于心理素質好的,沒當場崩潰也沒死活不信,到底是在商場上成功打出一片天地的成功人士。
在姜歸喂阿布吃完了一盒文鰩魚片后,姜國清回過神來,他又挺直了背,望著姜歸:“她這種能力,就不能控制嗎?” 這種能力實在太過可怕,更可怕的是擁有它的人開始肆意濫用。
“可以。”姜歸點頭。
姜國清眼底微亮。
姜歸:“不過她一旦失去這種能力,就會噩運到頭。她本身氣運極厄,只是靠掠奪別人的氣運壓制住了自己的噩運,才能那么鴻運當頭。她的能力就是掠奪別人的氣運。”
掠奪別人的氣運,一直對姜雪薇能力只有模模糊糊概念的姜國清霎時清明,可不就是掠奪氣運。
那些人都出了各種意外,這種意外大家都會歸咎于運氣不好,而雪薇的運氣一直都很好,原來她的好運是從那些人身上掠奪而來,她的幸運建立在別人的不幸之上。一旦沒了這種掠奪別人氣運的能力,倒霉不幸的那個人就會變成她自己。
姜國清艱難開口:“她怎么會擁有這種能力?”
“不清楚,大概是天賦異稟吧,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姜歸目視姜國清,“你還想封印她的能力嗎?”
姜國清瞳孔一顫,不封印她會繼續害人,封印了她就會倒霉恐怕不是普通的倒霉。過了好一會兒,姜國清低聲道:“不能再讓她害人了。”她已經有意識地利用自己的能力害人,繼續讓她擁有這種能力,往后會有更多無辜的人付出血的代價,她不能再造孽了。
姜歸在腦海里問緊張了個半死的姜一諾:‘這下滿意了?’
姜一諾哼唧了下,顯然是滿意了。要是姜國清不舍得讓姜雪薇倒霉,她非得嘔死。姜一諾催促:‘快點告訴他,杜鵑是故意調換,不是陰差陽錯是惡意欺騙,這些年他被梁兵和杜鵑耍得團團轉。’
姜歸看著姜國清,說了一聲好。
話音剛落,姜國清的脊背又塌了下去。他肯定會于心不忍,畢竟如珠如寶養了十九年,就算養只小貓小狗都會舍不得,何況是個活生生的女兒。
姜歸拿出那臺陳舊的dv,這應該能減少他的不忍之情。陰差陽錯替別人養女兒和被惡意欺騙養罪魁禍首養女兒,那是兩回事。
姜國清疑惑看姜歸。
姜歸:“你看了就會明白。”
看得姜國清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畢露。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是醫護人員的無心之失導致兩個孩子弄錯,畢竟姜雪薇運氣那么好,會發生這種過失一點都不奇怪。他也相信當時剛出生的姜雪薇并非故意掠奪親生女兒的氣運,故意改變兩個人的命運。
他怎么都沒想到,不是無心之失,不是運氣使然,是杜鵑惡意調包。杜鵑為了讓自己的親生女兒過上好日子,于是調換了他們的女兒。她還沒有半點愧疚之心的把他的女兒扔給不負責任的梁兵,讓他的女兒在貧寒交迫中長大。對于自己的女兒,杜鵑和梁兵明知虧欠卻不善待,竟然還恬不廉恥地覬覦他們姜家的財產,而自己卻如珠如寶地疼愛他們的女兒。
發現真相以來,姜國清都在告訴自己不能因為梁兵和杜鵑遷怒姜雪薇,孩子是無辜的。可現在,他無法再把姜雪薇把梁兵和杜鵑分開來看待,她是梁兵和杜鵑惡行的既得利益者。
“我要讓杜鵑坐牢。”姜國清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他知道杜鵑在山城戒毒所內,他去見過梁兵,也去看過杜鵑。希望能從他們口中得到一點女兒下落的線索,也想看看養育過女兒的他們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當時的他雖然痛心于這兩個人是社會敗類,但是并沒想過報復他們。現在,他卻恨毒了這兩個人渣,這兩個人渣應該去死,不,死亡太便宜他們了,他們應該活著受罪。
姜歸也是這么想的,之所以沒動手就是想讓姜國清動手,這是他身為父親應該替自己女兒做的。
哪怕姜歸告訴姜一諾,在她和姜雪薇之間,姜國清更愛她這個親生女兒,甚至最后的死亡也是因為想替她報仇,姜一諾還是半信半疑,因為她沒感受到過。
這不能怪姜一諾,因為姜國清的愛并不敢表現出來,他的愛是沉默內斂又隱秘的。很多時候為了保護姜一諾,他還會站在姜雪薇那邊。
也不能怪姜國清,他不是不愛自己的女兒而是不敢把愛表現出來。在姜一諾一次又一次的‘倒霉’中,姜國清早就品出姜雪薇對姜一諾的態度并非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愧疚不安想補償。
姜國清無比清楚,一旦他表現出偏愛姜一諾,姜雪薇意識到自己地位受到威脅,只怕他們父女倆都會有殺身之禍。他甚至都不敢告訴姜一諾真相,因為以姜一諾的脾氣性格絕對守不住秘密。姜國清只能表現出你太令我失望了你給我趕緊出國好好反省,想通過驅逐來保全姜一諾。
現在,姜國清主動說出要讓杜鵑坐牢。姜一諾終于相信了,她相信爸爸更愛她,因為他沒有為了維護姜雪薇想隱瞞真相。一旦調包的真相被公布,名不正言不順的姜雪薇將面對鋪天蓋地的閑言碎語,遠遠大于當年受到的。
忽然間姜歸眼眶酸澀了下,那是姜一諾在哭。她以為自己一生都沒被人珍愛過,原來不是這樣的,爸爸愛她,很愛很愛她。
姜國清懷著無比復雜的心情離開,短短兩個小時,一個浪頭接著一個浪頭洶涌打來,打得他頭暈目眩心亂如麻,他需要好好的冷靜冷靜梳理梳理思緒。
前腳姜國清剛走,后腳姜歸接到來自監獄的電話,那頭的人告訴她這個家屬,梁兵出事了。姜歸以為是梁兵自殺,做了那種噩夢,想自殘太正常了,活著看不見一點希望唯有痛苦,簡直生不如死。所以她特意動用了一樣法寶,確保梁兵死不了,讓他活著贖罪。
可電話那頭的人尷尷尬尬說的是:梁兵在醫務室被兩個強奸慣犯給強了。
姜歸:“……???”
好重口味的強奸犯,這是得多么饑不擇食。
趴在姜歸肩頭的白貓咧了咧嘴,說好了滿身大漢就是滿身大漢。
掛了電話的姜歸揉著白貓納悶:“魂夢術后遺癥?”
白貓斜睨她,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