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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無倫次的何月蓉崩潰大哭，她用力捶打姜國清：“你為什么要告訴我不是巧合！為什么！”

剎那之間，姜國清悲從中來，眼淚猝不及防滾下來。他難道不希望是巧合，親手養(yǎng)大的女兒，哪怕不是親生骨肉，誰又愿意她是個滿手血腥的殺人狂魔。

何月蓉嘶聲痛哭，那種痛苦就像是從靈魂里透出來，三魂七魄都在齊齊哀鳴。

良久之后，何月蓉沙啞著聲音低語：“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掐了姜雪薇，她一定很恨我。”夢境與現(xiàn)實重疊，帶來加倍的恐懼，她驚惶起來，用力推姜國清，“你離我遠(yuǎn)點，我會連累你，你走，你快走！”

“姜歸已經(jīng)封印她的能力，她不能再害人了，你別怕，你不會出事，我也不會出事。”姜國清柔聲撫慰，擁住瘋狂推搡他的何月蓉。

何月蓉僵住，她怔怔望著姜國清，小心翼翼求證：“真的？”

姜國清：“真的，這種事我怎么會騙你。”

何月蓉如釋重負(fù)，整個肩膀都放松下來，喃喃囈語：“封了好，封了好。不能再有人出事，她不能再害人了。國清，你說她怎么會擁有這么可怕的能力？”

“不知道，姜歸說可能是天生的，這世間有一些人就是生來就具備特殊的能力。”

“我想見一見姜歸？”何月蓉抬眸望著姜國清，神色有些忐忑，還有恐懼。

姜國清靜默了一瞬，說好。

施展法術(shù)后精疲力竭的姜歸抱著貓?zhí)稍谏嘲l(fā)上看萌寵網(wǎng)紅的視頻回血，俗稱云出軌。幸好，白貓大人有大量，并不屑于跟一只布偶貓隔著網(wǎng)絡(luò)爭風(fēng)吃醋，他愜意地趴在姜歸腹部小憩，貢獻(xiàn)自己的身體當(dāng)ipad支架。

看著心形屁屁修剪教程，姜歸涌出濃厚的興趣，蠢蠢欲動地摸了把阿布尊臀。

白貓睜開眼看了看姜歸，就見姜歸笑得甜如蜜。

“這個好不好看？”姜歸調(diào)轉(zhuǎn)ipad屏幕，一臉誘惑，“是不是很好看？美膩了，我給你剪一個？”

白貓?zhí)ь^，黑沉沉的眼珠罩著姜歸。

心中警報立即作響，想起阿綠的悲慘經(jīng)歷，不想當(dāng)狗的姜歸扔掉ipad，抱起白貓化身舔狗：“說著玩呢，你天生麗質(zhì)完美無缺，不需要人工美化，你就是完美本美。”

這個求生欲，可以打滿分。

白貓用爪子摸了摸姜歸的臉，給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姜歸給了個您真是大度本度的笑容，心里想的是：淦，道行比我高，貓奴失去尊嚴(yán)！

突如其來的鈴聲打破姜歸的悲憤，拿起電話一看是姜國清，接通后，姜國清說，他和何月蓉想來見見她。

姜歸并不意外，她壓根就沒想深藏功與名，也猜得到他們猜得到，這本來就沒什么難猜的，猜不到才是傻。

“我在家里，你們過來吧。”

半個小時后，何月蓉和姜國清抵達(dá)。

何月蓉臂膀處裹著紗布，面無血色，眼眶紅腫，眼底布滿血色，比分開時狼狽憔悴了十倍不止。

姜國清渾身上下也從骨子里透出一股悲涼傷痛來。

姜歸目光在何月蓉的紗布上繞了繞，側(cè)身讓他們進(jìn)來。

“我做了一個夢。”何月蓉望著姜歸，她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力氣來拐彎抹角。

姜歸勾了勾嘴角，清清冷冷望著她。

何月蓉瞳孔一顫，真的是她!淚意再次襲來，何月蓉不想再哭，可她止不住噴涌的淚水，卻說不出這眼淚是為了什么而流。

姜歸看一眼何月蓉，聲音很淡：“很絕望吧，刀子扎在自己身上才會知道有多痛。你現(xiàn)在能理解我為什么那么厭惡姜雪薇了嗎？能理解那些因為姜雪薇慘遭厄運的無辜者了嗎？”

何月蓉捂住嘴，眼淚和哭聲從指縫里鉆出來，她的身體薇薇痙攣抽搐，彷佛承受不住巨大的痛苦隨時要爆炸。

姜國清喉結(jié)滾了下想問什么，卻不敢問出來。在何月蓉的夢里他們一家三口的死亡是假的，可這些年身邊非死即殘的那些人都是真的，那么她被梁兵……是真還是假？

“你七歲生日以后的事情，都是假的，是不是？”姜國清終究是問了出來，他不想揭孩子傷疤，可作為父親他必須知道孩子遭遇了什么。

姜歸意識到他真正想問的是什么，垂了垂眼，濃密的睫毛在臉上罩下一片陰影。她沒有，但是真正的姜一諾被侵犯過，傷害并不會因為時光回溯就消失。依著她，她才不會否認(rèn)，就應(yīng)該讓他們歉疚心痛怨恨，這是他們當(dāng)年應(yīng)該承受而沒有承受的。

可姜一諾想當(dāng)純潔無瑕的小公主，她不想再背負(fù)污點。姜歸告訴她，這并非她的污點，污潰惡心的是梁兵，不是她，她沒有任何錯。但姜一諾無法釋懷，不然當(dāng)年也不會臨死之前才吐露真相。姜歸能理解，這個社會針對女性套上了太多貞操枷鎖。

“梁兵想但是還沒來得及就出事了。”姜歸尊重姜一諾的意愿。

姜國清和何月蓉不約而同露出劫后重生的慶幸，緊繃起的神經(jīng)明顯松了松。

姜歸微一挑眉，抬眸：“如果沒封印姜雪薇的詭異能力，你們覺得夢里的事情會不會成真？”

剛剛松弛的神經(jīng)再一次繃緊，姜國清何月蓉渾身發(fā)僵硬。

現(xiàn)實中，姜國清一直在暗中尋找玄門中人，如果姜雪薇知道了，她會坐視不理嗎？

如果顧少軒遇到了破產(chǎn)危機(jī)，姜一帆出于嫉妒肯定不會出手相幫，姜雪薇能放過他嗎？

更重要的是，他們一個驅(qū)逐她一個差點掐死她，她會手下留情放過他們嗎？

瘆人的寒意順著腳底板一直襲向心臟，冷的血管里的鮮血都凝固，姜國清和何月蓉煞白著臉，身體細(xì)細(xì)戰(zhàn)栗。

離開時，何月蓉幾乎站立不穩(wěn)，全靠姜國清扶著才能勉強(qiáng)走路，坐在車內(nèi)，何月蓉忽然想起兒子：“一帆，一帆!”她手忙腳亂拿出手機(jī)打給姜一帆，卻被提示正在通話中。

姜一帆在和姜雪薇通話，姜雪薇問他要杜鵑梁兵的資料。

姜一帆不疑有他，只當(dāng)她想了解下親生父母，畢竟誰會不好奇。就說我發(fā)你郵箱，還表忠心他們是他們，你是你。翻譯過來就是你親生父母雖然是人渣，但是在我眼里你是純潔的天使，所有人都會和我一樣覺得你是天使，你不需要因為人渣自責(zé)難過，你一點錯都沒有。

“哥，謝謝你……”姜雪薇的聲音是哭泣后的發(fā)澀，滿滿的動容，可她的神情卻是冰冷的。

姜一帆彷佛從這一句感謝里汲取到無限力量，又是一通可鑒天地的忠心，末了他狀似無意地問：“薇薇，你現(xiàn)在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