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僵持片刻, 紀朗還是主動走到他身邊,幫他搬起了那些東西。
大概是前幾次的不歡而散, 這次兩人都沒再提及網絡上的那些東西。紀朗沉默無言地幫他收拾好了一切,又看著他一直操心到pluto表演完, 忽然對他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傅星徽還想說點什么, 紀朗已經堵死了他的話口, “別說你有工作,我知道你已經沒工作了。”
他被噎了噎,最終還是跟上了紀朗。
他沒問紀朗想帶他去哪兒,只是跟宋琦打了聲招呼,他現在沒有活兒干,宋琦自然也不怎么關心他的行蹤,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隨便。
紀朗帶著他坐了幾站地鐵,繞到一家自行車鋪面前,搬出一整套騎行的裝備,“這家店老板是我同學的爸爸,平時那些拿出來做展示的樣品賣不了了,就會借給我們玩。”
他利落地帶好護具,看到傅星徽還在琢磨安全帽,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他身邊,接過了帽子幫他戴好,又蹲下身去給他帶護膝。
傅星徽一直以來都是照顧別人,很少有這樣被照顧的經歷,只是情緒還沒來得及在心底發酵,這個小他兩歲的弟弟已經把車推到了他面前。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去騎車。”紀朗跟他一路騎到森林公園,“爬上坡很累,但是爬上去之后就能沖下坡,特別舒服,所以有時候,特別不爽的時候,我就會勸自己,就當是爬上坡了。”
呼嘯的風刮過耳畔,傅星徽知道,紀朗是在借著騎車寬慰他。他有些意外,分明他認為現在更應該被寬慰的是紀朗,可他卻像是完全走出來似的,反而來安慰他了。
“小大人,”傅星徽笑道,“你別安慰我了,我沒事的。”
夜晚的森林公園人不多,偶有幾聲蟬鳴,等兩人都騎累了停下來,才發覺即使是夏天,夜風也有了幾分涼爽的意味。
紀朗停下車,和傅星徽并肩坐在路邊,從包里拿出瓶水遞給他。
“也不是安慰,就是最近忽然有點感悟。”
“想起我中考完,鬧著要我爸媽陪我騎車去西藏。上路的時候特別開心,可是騎到一半的時候,我就開始后悔了。”
“太累了,”紀朗說,“那會兒感覺再也不想騎車了,但等真的騎到的時候,我發現那些坐火車的、坐飛機來的高原反應都特別嚴重,只有我們沒什么事,那時候我就想,可能有時候栽點跟頭,吃點苦也是必要的。”
紀朗垂下眼,望向地面,“但是連累你,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傅星徽沒想到他兜了這么大一個圈子,還是在跟他道歉。
大概網友也沒有想到,他們在網絡上爭論到底誰對誰錯,誰欠誰更多的時候,話題中心的兩位正主對彼此說的最多的話卻是“對不起”。
“我說過了,真的沒關系的。”傅星徽說完又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但是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掛我電話了。”
雖然紀朗每次和他鬧了矛盾都會主動來找他和好,可這樣反復的折騰還是讓他覺得很心累。
他原本是借著開玩笑的口吻想讓紀朗改改,可紀朗卻是出奇的倔,“如果你還是要跟我說那些話,那我還是會掛。”
傅星徽嘆了口氣,“互聯網不是法院,娛樂圈有娛樂圈的規則。”
“那就不要在娛樂圈待啊,”紀朗捏著塑料瓶問,“為什么一定要委屈自己?”
“可是我吃這碗飯的呀,紀朗。”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傅星徽的困境是紀朗沒辦法理解的。
聽完他的話,紀朗許久沒出聲,只是沉默地把那個可憐巴巴的塑料水瓶按來按去,按出了幾個坑。
傅星徽抿了抿唇,想換個話題,可身旁捏塑料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紀朗放下水瓶問他:“哥,一千萬夠不夠?”
“什么一千萬?”
“你等等我,哥,等我大學畢業,我攢一千萬給你,到時候,你就不用這么辛苦地待在娛樂圈,不用再面對那些輿論和爭議了。”
“你上哪兒去掙一千萬,”傅星徽好笑道:“你以為錢這么好掙嗎?”
“我會想辦法的。”紀朗說。
傅星徽原本以為他在開玩笑,可意外的是,紀朗的神色看起來很認真。
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學生對金錢基本沒什么概念,加上紀朗家境不錯,從來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傅星徽懷疑他根本就意識不到一千萬是多大一筆數額,才會這樣大放厥詞。
他沒當回事,笑著揉了一把他的頭,拒絕道:“不用了,你能不找爸媽要生活費就很不錯了。”
他沒想過指望任何人來改變他的生活,更何況是一個比他還小的弟弟,自然也就不會把紀朗的話放在心上。
但紀朗的話提醒了他,他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下去,就算是絕境,他也得給自己找一條出路。
公司這邊基本沒了希望,傅星徽又想起了賈導。
雖然因為《盛年》,賈導也受到了不少爭議,但是賈導屬于幕后人士,受到的關注小,爭議自然也就小很多,因此《盛年》的高完成度還是使他獲得了不少機會。
回公司之后,他打電話給賈導,想問問賈導能不能給他一些工作,對面猶豫了一會兒,反問他,“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傅星徽不是什么基礎都沒有的新人,他出道過,做過三年愛豆,甚至為了出道從小訓練了八年。
“我應該可以給你爭取到一些試鏡的機會,但是我現在也沒什么話語權,拿不到特別好的角色和劇本,能做主的基本都是些沒人想演的惡毒反派或者炮灰丑角,你如果真的演了,對你的愛豆事業打擊是很大的。”
那時候的網民很多都不懂人戲分離這個道理,也很少去欣賞反派的演技,因為演了大反派而被各種人身攻擊惡意揣測、甚至影響日常生活的演員不計其數。演得好了不僅得不到一句夸,反而會挨罵。
“可是我沒有選擇了,賈哥,”傅星徽說,“我已經做不了愛豆了。”
公司基本沒有給他任何轉圜的余地,徹底轉行,可能是他最后的機會。
“你還是再想想吧,”賈導勸他,“你真的跟我走了,就回不了頭了,你再等等,說不定公司還會給你爭取機會呢。”
那晚的電話最終還是沒有結果,究竟是等下去,還是另謀出路,十九歲的傅星徽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只能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上,左右徘徊。
紀朗去復讀了,pluto的其他弟弟們也有自己要忙的工作,他一個人整日整夜地躺在宿舍,昏昏沉沉,頭痛得根本閉不上眼睛,瘦得都快脫相了。
宋琦怕他出事,偷偷給傅星徽家里打了個電話,語焉不詳地說了一下傅星徽的情況,接電話的是傅星徽的小妹妹傅瑩,小姑娘年紀小心卻細,一聽就明白了,馬不停蹄給傅星徽去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