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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恕回神，應(yīng)聲：“最遲明天。”

程靖森頷首，信步朝門口走來，林未光揣著心虛，面上作頷首低眉狀，乖巧地側(cè)身給他讓路。

他停在她跟前，垂眼審度幾秒，或許是覺得她這副憋屈樣太有趣，抬手用指腹輕蹭過她額頭泛紅的地方。

他嗓音沉穩(wěn)，語氣隨和：“小朋友，管好你的好奇心。”

這話稱不上警告，更像是一句提醒。林未光下意識抬頭看向程靖森，見他眼底沉靜，像早春溪面的浮冰，介于溫和與冷冽之間。

僅僅是和他對視，她的思緒就已經(jīng)亂七八糟。

林未光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算是她長輩的人，對她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這讓她想要去接近他，了解他。

這不是個好現(xiàn)象，她腦中警鈴大作。

凝視著程靖森的背影，林未光匪夷所思地摸摸被他觸碰過的額頭，喃喃罵了聲。

——不對勁，真不對勁。

何恕見她站著發(fā)呆，出于年長者對小輩的關(guān)心，問她：“剛才嚇著了？”

林未光倏地反應(yīng)過來，她搖搖頭，迅速整理好表情，把鋼筆還他，解釋道：“我之前沒看到人，就往這邊找了找，不是有意聽你們談話的。”

“不要緊，程先生不會因為這事生你的氣。”何恕安慰道，與先前的第一印象不同，他似乎是個容易相處的人，“我姓何，是程先生的下屬，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聯(lián)系我，遇到麻煩我會幫你解決。”

“好，謝謝何叔，給你添麻煩了。”

“以后相處的日子還長，不用這么客氣，對了，你吃早餐了嗎？”

“還沒，只喝了盒奶。”

他點(diǎn)頭，“我剛好要去樓下餐廳，一起？”

經(jīng)過剛才的尷尬事件，林未光正好短時間內(nèi)不想跟程靖森共處一室，聞言欣然答應(yīng)，跟著何恕出門去吃飯。

同樣是長輩，與何恕待一起就自在很多，林未光終于找到放松的機(jī)會，表情和動作管理也不再那么嚴(yán)謹(jǐn)。

或許是因為何恕給人的感覺太隨和，她膽子也大了不少，想問點(diǎn)兒有意思的東西。

林未光將吸管插進(jìn)飲料，斟酌著措辭，她咬了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問：“何叔，程先生身邊的人好相處嗎？”

“我不好相處？”何恕疑惑。

她只好說得更明白些：“我是說女人。”

何恕愣了下，明白她意有所指，不由啞然失笑，“不用擔(dān)心，你并沒有其他需要相處的人。”

林未光琢磨出這話的意思，不可思議地看向他，張口想追問下去，但還是及時摁住好奇心，識相地閉上嘴。

三十歲的程靖森，似乎與當(dāng)年她初見他時，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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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城到A市的航程兩個多小時，林未光打個盹的時間，飛機(jī)就落地了。

程靖森的人早已在機(jī)場外候著，見到他后畢恭畢敬喚了聲“程先生”，隨后替他打開車門。

林未光不像他有人伺候，便自行鉆進(jìn)后座，何恕則坐在副駕，和司機(jī)交代好目的地，她隱約聽見是個小區(qū)名。

車程漫長，程靖森中途接了通電話，林未光本來沒在意，但當(dāng)事人無意回避，談話內(nèi)容難免傳入她耳中。

對面大概是程家那幾位難纏長輩中的某個，老狐貍之間打交道十分有趣，拐彎抹角大半天，愣是沒半點(diǎn)兒有用信息。

林未光知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卻不知道原來還能見人說鬼話。

她不動聲色地聽了會兒，心想就沖程靖森能把敷衍話講得這么認(rèn)真，自己也得跟他學(xué)學(xué)說話的藝術(shù)。

可惜程靖森沒什么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