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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抬頭看去就會發現除了樹葉還是樹葉。
樹的枝干都被藏在葉片后面,隱約才能看見一些褐色蹤跡。
而矮的灌木還有半寄生的藤類則茂密地簇擁在樹干周身。
瓦蘭比較興奮,莊園的羅賽湖后面就有一片樹林,但是常有騎士在那里狩獵、跑馬,因此樹林生得并不密,路面也都被馬蹄踏平了。
他從來沒體會過像眼前這樣,完全由層層疊疊的綠色所渲染出的世界,而且綠得濃郁,生機勃勃。
瓦蘭拎著木條走在前面,利用木條的長度來為他探路。
羅伊則跟在后面,為了警惕可能出現的危險。
兩人很少交流,就這么保持沉默一路向前。
按理說雨林當中空氣濕潤悶熱,有著腐殖質還有各種草腥氣混雜在一起折磨人的鼻腔,在里面待時間久了是很難受的,更別說一直在走動。
然而對于瓦蘭來說,熱雖熱了點,但是這種快要凝結出水的濕度,反而令他感到舒暢。
有一種被灰塵和汗漬緊緊覆蓋的皮膚好像終于能透過氣了的感覺。
羅伊的狀態也很好。
如果說瓦蘭是舒適,他則是步伐輕盈,行走自如。
正像他昨天爬樹時表現出的身手那樣,連呼吸都不曾亂過。
難道他就是傳說里的那種獲得了神明認可的騎士,瓦蘭想。
那么他們就是落難王子和神圣騎士的組合?
這樣想還有點意思,或許還能像《馬西·基茨歷險記》那樣出一本《瓦蘭與羅伊的荒島之旅》。
在雨林中走得越來越深,林中的光線也比之前暗了許多。
不過至今為止,他們除了不時聽見尋不到身影的鳥的叫聲,竟然什么活物都沒看見。
一路過來都是千篇一律的綠色、綠色、綠色。
稍微有點不一樣的,要么是可能被森林大火燒過的枝丫扭曲的禿樹樁子,要么是色彩艷、麗的各種奇怪菌類。
他們暫時不缺食物,因而沒有去分辨其中是否有可食用的。
大概幾個小時的時間過去,前方的光線卻突然由暗轉亮。
瓦蘭嗅到了空氣中那種,有別于草木水汽的、水的味道。
“應該是到了。”
瓦蘭對身后的羅伊說了這句話后,腳下的步伐立馬加快向前沖去。
羅伊也快步跟上,同時提醒他“小心一點”。
嘩——
嘩——
不是水潭,也不是溪流。
畫卷一樣展開在他們面前的,是與他們進入雨林之前幾乎一樣的藍天碧海。
白色的沙灘,還有十來棵椰子樹零散分布在海岸線上。
不同的是,這里的椰子樹上還滿掛著椰果等人采擷。
眼前也不完全是茫茫無際的海洋,而在不遠處,有一座丘陵起伏的島中島與他們隔著淺淺的碧海相望。
這里原來是座環形島。
他們發現海島的時候正坐在緊貼水面的木排船上。
如果是那種載客的大游輪,一定可以看見海島內部還包著一片海以及一座小島。
“羅伊。”
瓦蘭覺得自己被這樣的畫面震撼了。
他回頭想與羅伊分享這種震驚和迷茫的心情,卻發現這些天來一直表現的冷靜自持、游刃有余的羅伊·伯克利表現得比他還要震驚。
整個人直愣愣地望著前方那座小島,帶著一點詫異,也有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淡淡的驚喜。
瓦蘭伸出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羅伊!”
羅伊被他一掌拍得立刻回了神。
他收回了那種與其說是癡迷,還不如說是帶著某種回憶的眼神,瞬間就恢復了往常那種清冷如靜謐湖泊的淡漠氣質。
“我只是,有點驚訝……那里可能有我要找的東西。”他盡量平靜地說。
瓦蘭內心里爆發出對羅伊要找的東西的極大好奇。
就像他之前懷疑羅伊是神圣騎士,現在他也猜測這里的東西是否就是神明給羅伊指派的任務。
然而他聽到羅伊話里的隱晦,那是一種不太想具體解釋的含糊感。
于是瓦蘭只是微笑點頭,并不追問。
他轉移話題說:“這里的空氣還不錯,我甚至覺得站在這里的一小會兒身上好像變輕松了點。”
誰知羅伊反而問他:“你能感受到?”
“什么?”瓦蘭疑惑。
難道那里是什么神明的寶物嗎?可以讓人聞一聞就舒坦的寶物?
“算了,沒什么。”
他挑起了瓦蘭的好奇心,卻又閉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