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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的骯臟已經很不方便下腳了,瓦蘭卻還要盡力躲避來自于兩側房屋窗口,或者就大咧咧坐在門口的明目張膽的目光。
羅伊看出來了瓦蘭的不自在,他牽過瓦蘭的小臂,拉著他迅速通過了這一段艱難的路程。
幸好臨海的地方還是好找的。
只是就像他們不能在燈塔守衛的眼皮子底下收船一樣,他們也不能就在這些居民無時無刻的注視中下水。
他們得等夜晚降臨,為他們的行動進行必要的遮掩。
沿著海岸線又多觀察了幾處可供上下的地方。
羅伊在隨身的筆記本上記下簡易的路線圖,兩個人便又回到了酒館。
白天的酒館就很是冷清了,沒有昨晚那么熱鬧,卻還有零星幾個過來買酒的。
老板娘也沒有出現,只有一個不超過十五歲的紅發少年呆在前臺照應門面。
瓦蘭和羅伊繞過前臺的時候,這個紅發的雀斑少年還積極地向他們打了聲招呼,神情自然爽利。
瓦蘭還挺喜歡他的,于是也微笑回應,羅伊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看見他這幅表情的瓦蘭,不由得想起來當初他在海面上和羅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這么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非常明顯。
但是和他相依為命了大半年的瓦蘭卻得說,羅伊其實是個很溫柔貼心的人。
他對于陌生人的冷漠,在某種程度上和瓦蘭自動與其他人劃清界限非常相似。
“你應該對他笑一笑的。”瓦蘭拍了下他的肩膀。
“明天之后再也不見的人,維持必要的禮貌就足夠了。”
羅伊不以為然,他開始上樓。
瓦蘭本來走在前面的,回頭等羅伊說完話,他又只能跟在羅伊的衣擺后面,小心翼翼地爬樓梯。
“你說的也不算錯,但我覺得對第一面印象還不錯的人應該給予一點友善,以后也許會成為朋友呢。”瓦蘭說。
走在前面的羅伊挑眉不說話,留給瓦蘭一個上樓后轉身的背影,就像是在無聲表達著:你覺得可能嗎?
瓦蘭聳聳肩,然后快步跟上。
白天酒館里只提供干面包和酒,于是兩個人就沒有點餐,依舊靠著小鎮機場的訂單解決了當天的進食需求。
當晚,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兩個人都沒下樓,鎖好門以后,仗著靈力輔助從窗口跳了出去。
船上兩個多月的訓練不算白費,瓦蘭的身手確實好了很多。
此時跟著羅伊的腳步迅速在擠挨的紅房頂上穿梭,沒有半點被落下。
由于靈力的作用,兩個人踩在房頂上的動作非常輕巧。
即便有聽覺靈敏的發現了動靜,抬頭看看自家的屋頂,也頂多以為是哪里來的野貓在作祟。
加斯的夜晚要比蕾西冷清多了,這里的氣候本就不如克里斯曼炎熱,下了夜更加寒涼。
到了一處臨海房屋的背面,終于踩到地上的瓦蘭趕忙豎起了衣領子。
屋頂上的風太利,刮得他臉疼。
他們落腳的地方很窄,緊靠著的身后就是一戶人家的墻皮,旁邊還有一扇窗戶,透著昏黃的光。
從里面飄出西紅柿濃湯的香氣,還有一個小姑娘說要泡面包的清脆聲音。
瓦蘭和羅伊對視一眼。
此時不方便說話,兩個人動作迅速地開始脫衣服,換上小鎮出產、統一制式的襯衣后才下水。
屋頂上的風涼,水下當然就更刺骨了。
為了不抽筋拖后腿,瓦蘭又運起所剩不多的靈力在全身的體表都轉了一遍,這才好些了。
兩人在水下繞著居民區所在的大灣,向著港口的方向前進。
這附近沒有衛兵巡邏,兩個人還能小心地出水面透透氣。
等到進了港口,為了不被燈塔衛兵的視線捕捉到,兩人只能開始施用避水訣,同時下潛得更深一些。
幸好夜晚很少有入港的船只,沒有突然撞上船底的危險。
就像是本就生活在這港灣中的兩條游魚,水下的兩個人動作靈活自然,很快就找了停靠在港口最里面的鐵處-女號。
瓦蘭對羅伊打了手勢,羅伊就此停駐。
瓦蘭自己則緩緩上浮,直到伸手能夠觸摸到鐵處女號的龍骨。
沒有任何猶豫,瓦蘭瞬間將這艘三角大帆船收到了小鎮倉庫當中。
原本停住的羅伊則迅速伸手抓住瓦蘭的腳腕,用盡全身的力氣帶著他往更深處下潛。
港口中那么大一艘船突然消失。
這么大的動靜,燈塔上炯炯有神的衛兵的目光自然瞬間轉向此處。
除了空落落的停泊位置,以及幾乎沒什么波瀾起伏的水面,衛兵自然是什么都無法發現的。
但是沒關系,他的直覺以及他的職責都告訴他,這地方不對勁。
正如羅伊之前所說,衛兵有第一時間豁免權。
他手中的標槍快、準、狠,直直刺入鐵處女號原本所處位置的正中心。
瓦蘭已經被羅伊拉下去了,那把標槍卻險險插到了他的面前。
眼睜睜看著標槍因為水的緩沖力而失了力道,偏離原本軌道的尖利槍頭不可避免地劃傷了瓦蘭的眼角。
淺淡的血絲在水中飄蕩,岸上傳來衛兵叫人的聲音。
鬧哄哄的嘈雜聲透過岸邊的水面,模糊不清地被瓦蘭的耳朵捕捉到。
再顧不上繼續震驚衛兵神乎其技的槍法,稍微抹了一下眼角,也轉身跟著羅伊下潛到更深處,然后原路返回。
“眼睛怎么樣了?”羅伊看著他不得不閉上的那只眼問道。
擦過眼角的雪白袖子已經血紅一片。
瓦蘭也沒想到留了這么多血。
他邊回道“沒事,我們快回去吧”,一邊抖索著凍僵的手指從倉庫里拿出兩人的衣褲鞋襪。
這時候已經有衛兵到這邊街區了,羅伊也不能多說什么,只能加快換衣服的速度,等回去酒館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