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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沒有光, 瓦蘭看不見羅伊的臉。
他順著羅伊胳膊的力氣從水盒子中坐起來。
腿部仍然沒有知覺, 勉強撐著水盒子的棺材板兩側, 后背靠著頭。
“羅伊。”
“嗯?”
“你……撞車了。”
和小鎮的平面圖一樣, 瓦蘭一抬頭就看見了水盒子旁邊停的火車頭,真的挺近的。
近到扶他起來的羅伊,在瓦蘭的眼中與綠皮鐵靴子虛幻地重合在一起。
“我忘了你看不見。”
瓦蘭說,“我發現自己沒睡著, 就和你發了消息, 你沒回我, 我以為你真的變成了木偶。盒子又打不開, 我就把火車叫了出來,結果火車在盒子外面, 還是沒辦法。”
羅伊按著瓦蘭的指示避開了火車所在, 他說:“難怪總有股涼意。”
他之前中了男巫的毒,半邊身子被麻痹后暈了過去, 等再醒來就被男巫打上了標記。
就像瓦蘭說的那樣, 像一只木偶, 只能聽男巫的指令行-事。
這種以人為傀的術法, 在他前世當中算不得高明。
只要一方神識能完全蓋過另一方,再輔以特殊手法就能煉制人傀。
然而有損陰德不說, 煉制出的人傀用處還沒有偃甲來的大,因此不怎么廣泛流通。
但是男巫不一樣, 他的精神力絕對比不上羅伊, 卻能隔絕羅伊的神識探查, 并直接給肉體打上標記。
這種標記使得身體脫離了羅伊的掌控,變得猶如人傀。
神識被禁錮在識海當中,因而不能操縱水族箱界面回應瓦蘭。
直到一陣冷意陡然穿過胸口。
仿佛又回到了前世渡劫失敗的時候,身體被層疊的時空亂流毫無顧忌地穿透,紙片一般被拉扯撕碎。
徒留下那顆珠子,裹挾著最后一點靈識自遠空而來。
小鎮火車所處的時空與瓦蘭的世界有交錯。
羅伊看不見,但是他當時正好處在這種交錯的節點上,因此被點醒。
但也只是脫離了掌控,男巫的巫術標記還是沒能沖破。
“我們怎么離開這里?”瓦蘭問。
一直沒人上車,半個小時之后“回家回家”專列自動返程。
“等。”
脫離那種無止境的沉睡狀態之后,瓦蘭終于感受到了饑餓。
他向小鎮機場下了訂單,與羅伊分食。
瓦蘭本還想通過火車離開這鬼地方,但是行不通。
“回家回家”專列從哪里去小鎮的,回來就還在哪里,不能自由選擇目的地,之前兩人行路途中的各個站點都不行。
他們現在肯定還在荒原,但是具體在哪個旮旯就不知道了。
逃也不知道逃去哪里,轉頭說不定又被男巫順著羅伊身上的標記給抓回來。
因此只能按照羅伊說的那樣,等。
羅伊說的總是對的,瓦蘭這么相信著。
等男巫回來。等一個機會干掉他。
“我出去過一次。”羅伊說。
“外面是一片沼澤地,那次是去林中采草藥,男巫不想臟了手,因此把我叫了去。”
“……途中路遇巨蟒,我站在后面,男巫動手時會保持一只手在胸前。要么是力量來源,要么是固定招式,攻擊點就在這里……”
有弱點就好辦事。
男巫一般兩天來一次,這次剛離開,再來就是兩天以后了。
兩人又做了些準備,只求務必一擊擊殺。
期間瓦蘭看了維拉的信,日期靠前的兩封還是日常問候,后面連著好幾封都是在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瓦蘭于是回信報平安,這次維拉的回信很快就來了,上面只有很短的一句:「近海的荒島可以暫時躲避,但是時間不長,保護好自己。」
瓦蘭有點懵。
維拉怎么會知道小鎮近海有一座荒島?他不是山那邊的棕仙嗎?
他以前也問過維拉能不能翻山過來玩,結果維拉回信說不可以。
他就以為維拉肯定不知道小鎮的樣子,更別說他從沒提過近海那座荒島。
不過維拉是小鎮所在世界的原住民,知道一些也說得通。
其實瓦蘭每次都下意識地會忽略那座荒島。
雖然上面看起來有廢棄的城堡和防御工事,海岸邊還有漁屋,但是沒有產出就沒有任何意義。
除非哪天突然有郵件提醒說可以修整,瓦蘭才會分點心思去關注結果。
現在意義來了。
向荒島貢獻了一頭幼龍的尸骨,當著羅伊的面,瓦蘭能夠自由來回于荒島和水盒子之間,而不必像火車那樣等好幾分鐘。
算是保命利器。
就是能呆的時間確實有限。
最長只有一刻鐘,而且和“回家回家”專列一樣,哪里進的哪里出。
羅伊見過之后說:“還有一點,身體并不是完全到達小鎮世界。進去之后眼睛看不見,但是在我的神識當中,你的存在比平常還要更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