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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南看著他嚼嚼嚼嚼,嘴里動得很快,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包子。你中午就吃這個?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好不好?
不好。陳雙別過肩膀,給他一個右肩膀的側影,臉沖窗臺,拼命往嘴里塞包子。這個人太耀眼,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他應該去找陶文昌,體院公認的帥逼們坐一排才對。
我朋友不多,所以也沒有什么人和我一起坐,你坐的這個位置,以前就是我的。屈南忽然說,我最羨慕的就是你前男友了,他朋友多,永遠有女生給他占座位。我就不行,嘴笨,不會哄女生
陳雙嘴里的包子忽然嚼不動了,快速地看了屈南一眼。
劉海掃著鼻尖,他稍稍往右探了探,馬上又只給屈南一個鼻梁骨的側面,眼神飄過去,沾著屈南的皮膚一丁點兒又收回來。嘴上還有油,腮幫還鼓鼓囊囊。
看著陳雙轉過來這一點點,屈南已經收手了,沒有近一步,而是相反的,提出了一個需要陳雙幫助的要求。抱歉,我想睡一會兒,老師要是過來了,你記得叫醒我好不好?
陳雙的咀嚼動作又動了動,眼睛也眨了眨。
拜托了。屈南趴在課桌上,一束光剛好抓住了陳雙的發頂,照在他柔軟又密匝的發頂里,真是一頭小金毛。
他身上的香水味只剩下后調,泥濘味消失,潮氣也散了,只留下青苔和草根折斷的汁水味,仿佛闖進樹林躲雨的少年累得睡在苔蘚上,身上的泥已經被雨水洗干凈。
謝了。屈南再次確認他的側臉輪廓,確認之后,輕輕地閉上眼睛。
旁邊,陳雙沒再說話,只是吃包子的動作比剛才慢了許多,同時皺著眉,有點兒笨拙地看著屈南,看他那么亮。
第一排,陶文昌的脖子向后扭著,后悔身邊沒有望遠鏡。一種不好的預感侵襲了他,自己這個徒弟是不是被人惦記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陶文昌:反正我直男鼻子覺得不好聞的都是gay!
第6章 人形誘捕籠
包子很好吃,陳雙也確實餓了。
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這一點就讓陳雙非常不自在。從小到大,自己最熟悉的人就是弟弟了。
四水永遠不會嫌棄自己臉上有胎記,有時候,還會摟著自己親一親左太陽穴。他和外界的交流有點障礙,可是和自己之間從來都是通順的感情流通,僅僅一個哥字,陳雙就知道弟弟想要說什么。
每天下午7點之前必須接他回家,不能去別的地方。他熟悉的地方只有那個家,不按時按點回去就有巨大的應激反應。
可陳雙從來不覺得弟弟是自己的拖累,那是四水,和自己有一半血相同的弟弟。
可屈南這個人,自己完全不認識,不熟悉,不了解。除了知道他的姓名,陳雙對他唯一的印象,大概就是那天見著的好身材和長得特別帥了。
長成這樣的人,這輩子應該沒有什么發愁的事吧?陳雙慢慢地咬包子,盡量不發出聲音,習慣性將存在感降低。有時候,他真想和這類人換換,哪怕就換一天,讓他感受一把臉上干干凈凈、不再被人盯著看的好心情。
大教室的最前面,陳泰中氣十足地講著課,課件開始工作,一張張人體結構圖打了出來。
運動就是一個攻擊和防守的過程,你們不能只會往前攻擊,磨練身體,打拼成績,關鍵時候還要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里,該守的時候要學會退下來。身體損耗是必然的,咱們這門課,就是教你們將身體損耗的速度降到最慢,延長你們的職業生涯。陳泰用重音給這段話劃重點,記住,讓一個運動員倒下的永遠不是困難,而是傷和病。
這些話,陳雙以前從來沒聽過,他稍稍抬起頭,像個不得不出來喘氣的鼴鼠,往前張望了幾下。
結果好死不死的,和顧文寧的眼神撞上了。
看他媽什么看啊,等我吃完包子就揍你。陳雙快速地將臉低下來,深深地,埋在劉海兒和光影制造出來的安全范圍內。包子還有好幾個,他越吃越慢,油膩的手指頭沾滿了肉餡兒的味道,他嘬了嘬。
旁邊睡覺的人一動,嘬手指頭的動作也停了。
陳泰還在上面講課,不少人往后看,不明白屈南什么時候和小菜鳥認識了。陳雙卻沒敢再動,連咀嚼都停了。一整個包子就在嘴里含著,光線穿透了他的頭發,像幾束熱箭,打透了他瞳仁。旁邊的人不動了,他才敢動,上高中起他就坐教室里這個位置,從來沒有過同桌。
熱箭不僅打透了他,也打透了旁邊的人。陳雙不自覺地往旁邊挪眼神,半帶羨慕,揣測著屈南這種找不出缺點的人,每天都是用什么心情活著。
還有檸檬味道的止汗劑,陳雙不太喜歡,但是也沒覺得不好聞。相比之下,自己那點淡淡的香水更顯得陰暗潮濕,黏黏地繞在身上。他順著屈南的手臂往上看,光都偏愛這人,全照他的臉上和胳膊上了。
剛出過汗的胳膊豎著淡淡的一層汗毛,青筋血管都像提前安排好了,處于讓人又想看又不知道該怎么看的位置。反正屈南睡著了,陳雙含著包子往他臉上瞧,忽然,陳雙想起高三無數次見過的好看日落,出現在聒噪的晚自習之前的教室窗口上。
安靜,溫柔,又好看,自己在課桌上撐著腦袋,看一整片淡紫色淡粉色的天。以為時間永遠不會過去,自己永遠高三。
而屈南這種人,應該是不少女生的高中回憶吧?陳雙小心翼翼地擦擦嘴,再看向他的眼睛。
然后那雙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
雙眼皮的印褶深刻得長,烏沉沉的瞳仁,眼神干凈而溫和。因為窗外陽光西曬,剛好直射,還能明顯地看出瞳孔微縮,像把光線據為己有。
嚇得陳雙心口里砰噔一聲,咬著了舌頭。
對不起,我沒想嚇著你。屈南也看陳雙,從他沉影一樣的劉海兒底下,找出了一雙顏色很淺的眼睛,仿佛被陽光洗了洗,黑色就褪了。眉頭擰得特別緊,能帶動眉梢,卻帶不動他的眼尾。
一雙明顯下垂式的眼睛,驚慌失措。
和自己說話了?陳雙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如果說睜一下眼睛就嚇著自己,未免太過慫逼??墒谴_實嚇著自己了。
于是他往左轉,繼續吃小包子。
后面一說話,前面就有人往后看,屈南用右手支著耳朵坐起來,看著陳雙圓起來的右腮幫,看它動一下,動一下的。
腮薄的人,吃點什么都藏不住,嘴里有什么,臉都鼓起來。
陳雙只想安安靜靜把包子吃完,然后擦干凈油乎乎的手指,睡一覺。前面總有聲音,是討論他的,屈南的出現并沒有給自己什么光環,相反,那些人還是會笑話自己。
對不起啊。屈南也看到了,大二和大三的都往后看呢,于是他降低音量,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是不是我坐這里給你造成壓力了?
陳雙動作一停,想了想,搖搖頭。自己都頂著壓力活了這么多年了,你坐我旁邊就有壓力了?笑死,老子是人形千斤頂。
那就好。屈南見他的小動作還沒出現,于是靠近了些,顧文寧他會不會因為我,再找你麻煩?
他?他會找麻煩嗎?陳雙抬頭看了一眼,又和顧文寧的眼神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