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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雙?顧文寧也是剛剛訓練完,這一次,他改變了策略,一起吃個早飯?
陳雙緩慢地看過去,眉骨下面總是煞煞地疼,一定有小破口,才會這樣一出汗就難受。我不是來等你的。
等不等我都無所謂,單純請你吃個飯行吧?顧文寧的脖子上掛著一條運動毛巾,陳雙以前是黑頭發(fā),現(xiàn)在染金了,剛開學那幾天乍一看真沒認出來。
陳雙剛要開口罵人,結果一眼撞上了顧文寧胸口的校徽,還有那一串漂亮的拼音。就在他稍有停頓的時候,耳邊另外一個人說話了。
這么巧?。壳系穆曇魶]有一絲不悅,反而輕快友好,他看向顧文寧,眼睛里也是笑意,正好,我和陳雙想去食堂,不如咱們三個人一起吃吧?我請客。
顧文寧并不買賬,用沉默表示自己的否決。
屈南這時低頭看了下鞋尖,再抬頭,聲音里已經有了退讓。多我一個,你不會生氣吧?
顧文寧皺皺眉,又來了,那股特別奇怪的感覺又來了,明明屈南說話沒問題,但總是話里有話。
就在顧文寧這稍一停頓的時候,屈南的笑容變成了尷尬。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這么介意那算了吧,我自己去吃,你別和陳雙發(fā)脾氣就行。
我他媽什么時候發(fā)脾氣了?顧文寧忽然找到了不舒服的原因,就是這種以退為進的手法特招人煩,我現(xiàn)在想和陳雙單獨說幾句,你能滾嗎?
你是不是找打???陳雙想把書包里那兩條油條甩顧文寧那張帥臉上,屈南這么老實的人也欺負,一下子,他聯(lián)想到高中欺負四水的那幾個傻逼。他的腳剛要往前動,手指的骨節(jié)也開始攢力了,從來不是只動嘴不動手的人,只是每次動作都像被提前預判,被屈南拿運動包撞了一下小腿。
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屈南攔下了陳雙,再看顧文寧,語氣里滿是歉疚,那我先走,你們說完話我再過來。不過你
有話快說!顧文寧只是挑起了眉梢。
你別太兇了,咱們平時說話語氣沖些沒毛病,你和女生怎么說話就怎么和陳雙說,他剛入校,還不習慣隊里的訓練節(jié)奏,你應該多心疼心疼他。屈南說,順手拿過陳雙手里的書包,又給陳雙指了一個方向,去那里說,別亂跑。
陳雙手里的重量沒了,原本不想和前男友再有什么瓜葛,但是趕鴨子上架到這一步了,也就過去了,打算聽聽顧文寧還有什么可說的。
你趕緊說。到了指定位置,陳雙的劉海兒開始掃眼睛,我
你的香水還沒換?。亢鸵郧耙荒R粯印n櫸膶幧蟻砭驼f。
陳雙的嘴瞬間閉上了,仿佛回到高三,顧文寧第一次問自己用了什么香水。墨戀,是四水給自己買的,氣味是下過雨的森林和香根草。
墨戀,挺好聞的。顧文寧很熟悉這個氣味,怎么聞都能聞出泥點子的味來。
你到底要說什么?陳雙看過去,有些松動。
顧文寧整了下隊服,就是這個香水,總讓人以為剛下過雨,濕漉漉的,不太舒服。但是他這一次學習了屈南的態(tài)度,沒有那么針鋒相對。我想和你解釋一下,其實我沒想和你分手。有些事,是你誤會我了。
嗯,你消失的時候,我他媽誤會你沒了。陳雙點點頭。
其實不是那樣,那時候我和家里鬧了些矛盾。顧文寧對陳雙的抗拒毫無驚訝,他越抗拒,說明他心里越沒放下,我媽當時察覺到了什么,開始和我鬧,我也挺為難的,在你和我家里之間左右為難。
陳雙只聽著,沒有說話。如果當時顧文寧把這些事告訴自己,自己未必會那么難受,現(xiàn)在再聽,五臟六腑像被攪了一頓。
我也很痛苦,可是我得先顧著我媽,所以顧文寧看向陳雙的眼睛,如果不算胎記,陳雙倒是長得很不錯,只是整張臉讓胎記給毀了,對不起。
什么?陳雙這回是真驚著了,他以前想過,或許顧文寧這個渣男會和自己道個歉。自己確實需要這個道歉,必須的。
希望你別怪我,以后有機會再一起吃飯吧。顧文寧看陳雙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的計劃奏效,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直到他離開,陳雙還沒緩上來,像是身邊落了一層名為回憶的霧氣,打濕了他的衣服,隨著顧文寧的離開,霧氣雖然散開了,但是落了他一身很薄的水,薄膜似的。
沒事吧?屈南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了過來。
陳雙搖搖頭,說不好。
我還以為他會同意咱們一起吃個飯呢,沒想到他對我那么有成見。屈南站在了陳雙身邊,卻沒有把書包還給他。
陳雙又搖搖頭,他就談過一次戀愛,處理不了顧文寧的道歉,還有他今天透露的家庭原因。他倒是希望屈南主動問問顧文寧和自己聊什么,可是偏偏他不問。
屈南只是站在旁邊喝水,喝水時無意間捏了幾下礦泉水瓶,再低頭放水瓶的時候,不小心露出了脖子上的項鏈。銀色的圓形幸運幣將陳雙的眼睛晃了一下。
你也喜歡戴項鏈啊。陳雙不自覺地問。
也?屈南疑惑了一下,像是對這個也字特別介意,還有誰?
他以前也戴。陳雙沒說那個名字,又等了一會兒,忽然問,你說,如果談戀愛的時候家里不同意,你會怎么辦?
屈南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是在考慮那個他的含義還是考慮這個問題,他一靜下來,那股逼仄的壓力就發(fā)散出來,明明周圍是大空場,可陳雙總覺得多了幾個大氣壓,像身后有什么在追他。
我沒怎么談過戀愛,這問題有些難。屈南的笑容來得很直接,像突然就沖出烏云的太陽,不帶商量的,就給烏壓壓的陰沉地面升了好幾度,擋都擋不住了,但是,如果是一個成年人,談戀愛還需要通過家里的同意和認可,也未免太幼稚了吧。
陳雙叫他這樣一笑,身上那層薄膜好像淡了些。
如果是我,絕對不會讓喜歡的人受委屈,家里再不同意那也是我的問題,不需要轉嫁壓力。如果用這個當借口也太卑鄙了,我喜歡的人會更自責。所以我猜要么是根本不喜歡,要么就是沒能力,十三四歲的初中生都不拿家里當擋箭牌了,更何況成年人,騙人的把戲而已。屈南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項鏈,不過我也只是說說,現(xiàn)在還沒有喜歡的人呢你剛才說的這件事,不會就是你和顧文寧分手的原因吧?難道你家里不同意?
陳雙原本只是聽著,猛然間,身體里的任督二脈被打通,身份對調過來再看,這事就很明白了。要是自己,絕對不會因為家里的原因玩失蹤,再左右為難,也會和顧文寧解釋清楚。
媽的,傻逼渣男,你家里解決不了的事為什么推到我頭上?誰知道是真有這事還是胡編亂造的借口,陳雙一下子想明白了,媽的,自己還是戀愛經驗太少,差點兒又被繞回去。
不過如果你家里有任何困難,其實你可以找我說說,我平時除了訓練也沒什么事,可以幫你啊。屈南著重地加強語氣,家里人的困難,也可以和我說。
沒有,我家的事我能搞定。陳雙說,這時再聞檸檬香止汗劑,除了好聞還有些舒心,咱們去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