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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墅可不傻。于是那些上門的公子哥,一個兩個,全都被推掉了。
戴月在外面聲名顯赫,可在黃家,她始終只是一個丫環。黃墅是不會單獨劃給她農田的,她甚至依然住在黃壤的院子里。
黃壤自然不會苛待她,她的一切吃穿用度皆于黃壤無異。可戴月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想要為自己謀另一條生路。
成元五年初春,黃壤正在練功,忽然下人來請,要她前往正廳見客。
黃壤只得換了衣裙,帶著戴月前往正廳。
剛進到廳中,就見黃墅和第一秋已經分賓主落座。黃壤只得上前施禮:“見過監正大人。”
幾年潛心修武,如今她的體態不似從前般弱不勝衣,倒是行若疾風、英姿颯爽。
第一秋微笑,道:“十姑娘免禮。”
黃壤起身,坐到黃墅身邊。然后聽第一秋說:“實不相瞞,今日在下前來,是另有一事,希望家主成全。”
成、成全……黃壤心中一跳,猛地想起——從前第一秋向她求親,正是成元五年!
啊,難道他今天竟然是來向我求親的?!黃壤頓時十分糾結,從前的她不喜歡第一秋這種類型。那時候的她還十分慕強,渴望最豐滿的羽翼和最堅實的臂膀。
可現在,黃壤已經知道,這世上根本沒有什么最堅實有力的臂膀。
所以這一次,還是拒絕嗎?
黃壤心中猶疑,畢竟夢外的第一秋,可是從這次求親之后,便惦念了她一百多年。這份心意,若說感天動地也不為過了。
想想第一秋在白骨崖為自己求醫,黃壤終究還是心軟。
只是自己五年苦修武道,總不能功虧一簣。
一時之間,各種思緒紛雜散碎。黃壤心如亂麻。
而正在此時,黃墅也道:“哦?殿下請講。”
第一秋徐徐道:“在下想向家主求娶……”他目光掃過來,黃壤急忙避開。第一秋繼續道:“戴月姑娘為妻。還望家主成全。”
戴……等等,停!
黃壤所有的紛亂都凝固在這一刻。求娶戴月?!
這不對啊!
夢外的成元五年,黃壤與他其實也并沒有多少交集。說起來,也是每年春播前見一面,每次見面都有黃墅在場。
——為了維系自己的清名,黃壤是不會和男子私下見面的。
而那時候,與自己并不熟識的第一秋也選擇了向自己提親。怎么這一次反而……
想到這里,黃壤陡然明白過來——哪有什么一見鐘情。這狗東西就是看中了自己育種的能力!因為這一次的“玄度仙子”是戴月,他自然就換了求娶人選!
黃壤結合第一秋百年后的為人,很快得出了結論——當年的他,就是想白嫖自己!
狗東西!我雖然不是人,你卻是真的狗!
也不對,如果說當時他的提親是想要白嫖,那后來自己淪為活死人,他又為何體貼入微、百般照顧呢?他何必前往白骨崖為自己求醫?又何必費盡心機,與何首烏交好?
黃壤想不明白。其實就在夢外的世界里,她成親之后,就與整個世界失去了聯系。她連仙茶鎮都不曾回來過,更不要說與第一秋會面了。
那第一秋情從何來?
不管他情從何來,反正現在自己是自作多情了。咳,黃壤十分尷尬。戴月垂下頭,卻是滿臉紅云。
黃墅微怔,說:“殿下說笑了,戴月不過是個粗使丫頭,怎么配得上您這天潢貴胄?再說了,她自幼服侍我家阿壤,若是沒了她,我家阿壤也不會習慣。阿壤,是吧?”
他揚聲問。黃壤哪還不明白他的意思?這戴月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不是誰想娶就能娶走的。
是啊。戴月如今這聲名,你這狗東西不出點血,可是帶不走人的。黃壤當然明白黃墅的心思,只得道:“父親說得是。”
第一秋卻撿了話頭,道:“十姑娘?啊,看來要娶戴月姑娘,只能連同十姑娘一并娶納了。若是要娶十姑娘,那便是摘家主的掌上明珠。那恐怕就要以整個仙茶鎮為聘了。”
他自言自語,黃壤早已火冒三丈——汝聞人言否?!
黃墅卻聽得眼前一亮!若是第一秋能將整個仙茶鎮分封給他,那區區一個戴月,甚至說加上黃壤,又有何不可?!
是以,黃墅當即道:“殿下如此費心,倒也足見真誠。阿壤,依你之見呢?”
黃壤微笑起身,款款行至第一秋面前。如果說先前她是失落而尷尬,那現在,她可就是火冒三丈了。她朱唇輕啟,說:“八十六殿下真是有心了。”這一句八十六殿下,直叫得第一秋嘴角抽搐。
而黃壤繼續道:“可惜阿壤雖是鄉野土靈,卻一向心儀自強自立之人。如八十六殿下這般依靠祖上余蔭勉強度日,而自己碌碌無為、毫無建樹的男子,阿壤實在是不喜。”
說完,她福了一福:“還請八十六殿下見諒。”
狗東西,本想這次對他溫柔一點,但是他——不——配!
“八十六殿下”站在原地,被當場嘲諷得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一時之間,驚得連手中茶盞都忘了擱下。
李祿大驚,怒道:“大膽黃墅!你就如此教導女兒?她這是大不敬!”
黃墅更是怒罵:“混帳,當著殿下竟敢口出惡言!還不趕緊向殿下賠罪!”
可黃壤心中早已氣極敗壞,哪肯理他,徑直走了。戴月看看第一秋,又看看黃壤,實在沒辦法,只得隨她一并走了。
黃墅只能賠著小心,道:“這丫頭真是被我寵壞了,殿下萬萬莫聽她胡言亂語。晚間我非得賞她一頓板子,讓她再敢滿嘴瘋話。”
第一秋陰沉著臉,好半天,他道:“看來十姑娘對在下確實無心,此事就此作罷。但本座對家主的家教十分懷疑,日后還是不要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