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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時分,春暉堂的秋容倒在小廚房,緊接著不到一個時辰,便有衙門過來拿人。
是刑部主事,姜越認得他。
姜越被抓后,寶憶依著他所說的話,將秋容安頓好,隨后悄悄溜出府,去了周家。
“你把這個印鑒給他,就說我今日一定要見到他的。”很是客氣的語氣,又很執著的站在角門。
小廝摸著腦袋,把黃玉印鑒拿進去。
不多時,他又出來,恭敬道:“姑娘,請隨我來。”
周啟中毒后,便沒有見任何外人,今兒例外,竟應允要見小姑娘。
把門打開,小廝就退了出去。
沒有預想到的頹廢,周啟坐在案前,穿著一襲月白夏衫,頭發松垮的別了根簪子,雙目覆著白紗,聽見聲音,朝門口拎唇輕笑。
“寶憶?”
似在詢問。
寶憶捂著嘴,也不知怎的,看到他這幅樣子,鼻子酸酸的。
雖然她知道周啟會好,可還是覺得難受。
她吸了吸鼻子,喊:“大哥哥。”
周啟又笑:“還是不肯叫我令甫。”
他手心躺著那枚黃玉印鑒,摩挲著,薄抿的唇微微勾著,清風朗月般的人物,端正著身子“目光”看向自己。
姜寶憶搬了個圓凳,乖乖巧巧坐在他面前。
眼淚啪嗒掉下:“令甫哥哥。”
周啟一愣,旋即輕嗤:“令甫便是令甫,不是什么哥哥。”
“哦。”小姑娘擦了把淚,醞釀著又叫了遍:“令甫。”
“寶憶。”
空氣里有微風挾著花香,是院里的荷花開了,很淡的味道。
“舅舅讓我找你,把府里這個人也交給你。”
周啟聽完,憑著感覺抬頭看她:“顧姨娘老家有個兄弟,被蘇州吳旻用手段引他放印子錢害人,如今把柄落在吳旻手里,便借著他來拿捏顧姨娘。
你舅舅想來也知道內情,只是此事牽連甚廣,若要盤查又怕打草驚蛇,你舅舅想引蛇出洞,將計就計,所以才會讓你來找我。”
姜寶憶愣住:“大...你真厲害。”
她根本不知道這些內情,只是舅舅讓她過來時,說周啟定會安排妥當。
周啟思忖著,在心中將線索逐一整理后,漸漸有了眉目。
他先是找了近衛與人傳信,要在蘇州監視的暗衛增一倍人數,又摩挲著筆墨,用筆盲寫了幾個字。
隨即密封好,交人帶出府去。
如此籌劃完,他又將整件事從頭到尾細想一遍,確認沒有紕漏后,這才松了口氣。
吳家要寶憶,得不到便想借著弄到姜越來曲線救國,而劉相明面上是幫吳家,實則是想借吳旻之手,徹底盤查吳家資產,畢竟鄭文曜的財物是劉相的心頭大患。
還有呢,劉相僅僅是為了鄭文曜的錢?
他處心積慮摻和在其中,錢物就能驅使?
劉相過于急迫的行動恰恰印證了他和陳旌的猜測,劉相已經發現周啟的身份,甚至在暗中引導他去懷疑姜家,將他帶往錯誤的方向。
也就是說,劉相與當年謝家冤案,必然脫不了干系。
當年的劉妃,后來的劉皇后,再到現在的劉太后。
先帝許她尊榮,許劉家權勢,不是因為急著樹立威望,培植新貴,而是用這些來粉飾太/平,來安劉家人心。
僅憑許家怎么可能相處如此歹毒周全的法子,怎么可能順利收回父親手中兵權,然后在半路圍剿屠殺?
劉全不同,他生性狡詐陰險狠毒,也只有他能煽動先帝行此秘事。
姜寶憶看他面色陰沉,像暴風雨來之前蓄積著烏云的天,陰郁如同被囚困在情緒之中,撕扯著咆哮著想拼命鉆出來,卻又烏發掙脫。
以至于他整個人都散著一股濃烈的低沉氣。
壓得人無法呼吸。
姜寶憶倒了盞茶,從荷包里取出一枚銀針探了探,無異樣后才端給他。
“你怎么了,我有點害怕。”
周啟手指碰到寶憶,頓在半空。
寶憶以為他眼睛緣故,遂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背,然后把杯盞放在手心,幫他握著杯盞后,蜷起手指,小聲道:“不燙,也沒有毒。”
周啟說,他吃了那枚辟毒丸,可眼睛還是瞎了。
這讓寶憶覺得很是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