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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向來是子以母貴,宸妃受寵愛,生出來的四皇子自然也就能時時見到正康帝。同樣是孩子,這日日見面和十天半個月才見一面,那感情哪能一樣。
其他孩子,正康帝不會不管,總是自己親生骨肉。但是他日日將小四抱在懷里,看著這個胖乎乎的肉娃娃可愛的沖他笑,或者使壞發(fā)脾氣,一點(diǎn)一滴將他的心變得更溫柔。
換太子這樣大的事,他連找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心里有些發(fā)悶。小玉人是個不愛操心事的,而且對四皇子也沒多少期望,跟她說了她也不感興趣。
王皇后更是不行,二皇子雖然身子弱,好歹還能讓王妃懷上了孩子。這王皇后要是知道太子有這隱疾,心里不定怎么想呢。
這世間上的事情也是奇怪,二皇子那樣差的身子,皇子妃都能懷上身孕。太子平時看著最是健康,卻是這樣的結(jié)果。這兩個兒子,都夠讓他操心的。
這幾日,小滿看正康帝看小四的眼神都不對勁,讓她感覺有些詭異,便道:“皇上,還是把小胖給我吧,看您盯著他,像是要啃一口似的,妾看得有些怕?!?
正康帝看小滿那笑嘻嘻的樣子,真是沒心沒肺?!皠e老是小胖小胖的,若是叫習(xí)慣了,大了他會怪你的。咱們君正明明這樣可愛,你卻總是欺負(fù)他,一天到晚捏來捏去的,別以為朕不知道。”
小滿幽怨地看了正康帝一眼,“人家每天日子多無聊啊,也就這個小家伙能讓妾欺負(fù)了。再說了,這明明是疼愛,你看,他可喜歡了?!?
說著,她就捏起來小四的小胖臉逗著玩。這個小傻瓜還以為她娘對他多好呢,傻乎乎直樂。
正康帝看這一大一小活寶,心里舒緩了很多。宸妃這么大人了,還和孩子一樣,有吃有喝就行,真是容易滿足。
在長樂宮,他才感受到心情放松,可有些事情,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正康帝說得并不是那么直接,但是,太子還是聽懂了。
周昭容,他一直不喜歡。小時候,他就不喜歡她看他的眼神。守著外人,雖然笑容滿面,很是喜愛他的樣子,但無意中就會發(fā)現(xiàn),她的眼神很遠(yuǎn)很空,笑容沒有任何溫度。
他從小就懂得看人臉色,懂得防著壞人??墒?,他還那么小,怎么可能防得住。周昭容,可真是來了一招釜底抽薪,讓他在子嗣上輸?shù)脧氐住?
正康帝看太子臉色灰敗,有些不忍心。這是他的兒子,沒有母后的兒子,他卻沒能盡到一個父親的責(zé)任,保護(hù)好他,讓他那樣小就受到折磨。
“君玄,你再找個好大夫悄悄看看,也許,這么多年過去,早就好了呢。父皇也不逼你,你可以好好呆在太子位子上,不會有人用這個借口來讓你下臺?!?
這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不想這時候給他壓力。他相信,太子是明白人,仔細(xì)思考后,會做出一個明智的抉擇。
等太子抬起頭,臉色已經(jīng)好了很多,“父皇,一切都是命。兒臣……”都這樣了,他怎么還有臉霸著太子的位子。
正康帝打斷太子的話,“你先別想那么多,也先不要著急做出結(jié)論。回去找一個靠得住的太醫(yī)或者民間找個好大夫看了再說吧?!比嗽谶@個時候,做出的決定往往都不一定理智,還是先冷靜下來仔細(xì)想想才是。
太子慢慢退下去了。他覺得,這一生,從來沒有比此刻更難熬。
回到東宮,他看到靜靜立在正殿門口迎著著他的太子妃,笑得那樣溫婉,他的心就更疼。如果她嫁了其他男子,這會應(yīng)該已經(jīng)懷了身孕,以后也會有一堆可愛的孩子吧??墒?,她卻嫁給了他。
當(dāng)初,她的門第不高,卻能嫁入東宮,還曾被多少人嫉妒羨慕。可如今,他卻讓她背負(fù)那么多壓力,讓她過不上幸福日子。要知道,夫妻二人生不出孩子,壓力最大的永遠(yuǎn)是女子。
太子妃看到太子有些頹敗的臉色,屏退了其他宮人。她挽著他的胳膊,輕聲問道:“相公,可是前朝遇到了什么難事?”雖然后宮不干政,但這東宮里只有他們二人,關(guān)系也日漸親密,怎么可能不談?wù)撘恍┦虑椤?
太子將撫太子妃攬在懷里,摸著她的青絲,略帶悲傷道:“云妍,是我對不住你。”
他本來不想這么快告訴她,可是,他不想瞞著她。雖然一開始并不是多么喜愛,只是覺得還算般配。但她真的是一個溫柔如水的女子,更是懂事知足的女子,慢慢融入了他的心里。
新婚這么多日子,她一直很有壓力,以為是她的原因而沒有孩子。為了調(diào)理身體,費(fèi)了那樣多的心思,用了那么多的藥。可是,原因根本不在她,而是他。
她那樣喜歡孩子,他卻給不了。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她能有重新選擇的機(jī)會。
太子妃感受到太子身上傳來的悲傷氣息,內(nèi)心很是震驚。太子從來都是內(nèi)斂溫潤的人,怎么會如此釋放情緒?!跋喙?,怎么了,有什么都說來聽聽。云妍幫著您,一起參詳一番?!睂m里發(fā)生了什么事,讓太子這樣作難。
太子感受到邱云妍傳來的溫暖,心里好過了很多?!霸棋?,對不起。以后,你不用那樣辛苦了,”他沉吟半刻,才嘆道:“生不出孩子的人,是我?!?
邱云妍靜在太子的懷里,呼吸都有些困難,這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突然說起了這個。她想開口問,卻怎么都張不卡嘴。
“云妍,早年,周昭容那個女人不知道給我吃了什么。我們一直沒有孩子,不是你的錯,是我。今天父皇讓我找一個太醫(yī)好好看看,可是,我……”對于任何一個男子,不能生育,都是最難以啟齒的事情。
邱云妍眼中含淚。他們夫妻二人,雖然不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可也沒有主動為難過什么人,更沒有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卻得來這么一個結(jié)果。
“相公,這有什么。其實(shí),云妍不喜歡小孩子呢,吵吵鬧鬧很是聒噪。咱們二人一起,親親蜜蜜過日子就很好了啊。反正皇家子嗣眾多,咱們也不怕百年之后沒人祭祀,是不是?”
邱云妍慢慢佛撫摸著太子的后背。她不是不難過,可是多年的教養(yǎng)讓她更容易體諒別人的痛苦,何況這是她的相公。
“對不起,不僅沒有孩子,以后也不能讓你成為高高在上的皇后了?!彼麑Σ黄鹚?。他給了她希望,卻又一樣好處都沒有給她。
邱云妍笑道:“相公,說什么呢。其實(shí),云妍才疏學(xué)淺,一直擔(dān)心萬一登上那個位子,還不得露了餡兒啊。這樣也好,云妍再也不用那樣每天戰(zhàn)戰(zhàn)兢兢了,以后可以放心偷懶了。”
她不僅要安慰太子,還要安慰自己。一個女人,一天之內(nèi)兩個夢都破滅了,怎能心中不痛??墒?,她不僅愛著這個男人,也受身份所限,她只能認(rèn)命。
☆、第8章 /26波瀾
太子和太子妃商量了很久,既然遇到了,就只能面對了。
“云妍,明天就請兩個太醫(yī)來看看吧,劉太醫(yī)和古太醫(yī)二人對這個應(yīng)該在行,就請他們二人好了。”太子決定,既然這樣,就早早挑明了吧,也好知道最終結(jié)果,免得還心懷希望。
太子妃思慮一會,“相公,宮中太醫(yī)都有派系,這樣會不會鬧得有點(diǎn)大?要不,咱們找民間的好大夫先看看?”
說不定,過了這么多年,太子身子還有轉(zhuǎn)機(jī)。再者說,就算只能如此,可太醫(yī)一來,過不了多久,太子這隱疾就會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了吧。
太子微微搖了搖頭,笑道:“都到了這時候了,還有什么好隱瞞的。讓他們傳出去,總比我們自己出去說來得輕松一些。既然決定當(dāng)個富貴閑王,還是早早表明態(tài)度的好。不然,越拖到后來,越對咱們不利?!?
當(dāng)過太子,本來就會讓新太子不舒服,若是再貪戀著保持這太子身份一些日子,那更是讓人忌諱了。既然已經(jīng)不可能登上皇位,不如早早退出這個競爭圈子。
太子知道,若是往日,沒有四弟以前,父皇估計會傾向于讓他過繼一個兒子??墒乾F(xiàn)在,他若是強(qiáng)占著位子,那就是不懂事了,何況,登上皇位又有什么意思。
邱云妍也明白過來這其中的道理,也只能點(diǎn)頭同意。她不是貪戀這個位子,只是不想讓自己的男人那樣尷尬,讓別人背地里議論紛紛。
她知道,太子面上溫潤如玉,其實(shí)骨子里十分驕傲。讓這樣好的男人面對那樣的尷尬處境,她有些心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