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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恩心口一酸,眼睛瞬間溫潤了。心里頭像是剛下了一場雨,又開了暖陽,若即若離的感覺到底是磨人的。
愛一個人的感覺,原來是這樣,就像腳踩浪潮,偶爾是細沙溫軟輕綿,偶爾是碎石扎硌疼痛。有時風起翻涌,濺得水花雀躍,或是海岸線退下,留得顧影自憐。
嗯!安姐姐,你是特地回來陪我吃飯的嗎?姜亦恩跑上前,收好了相冊,或許,等有一天安尋會主動拿出來和她分享的時候,再看吧。而不是什么,禮貌交換。
或許,有一天所有的寵愛,都不需要打著責任的幌子吧。
或許,有一天所有的親昵,都不需要高舉天真的旗號吧。
是啊,我把你帶回家了,怎么能讓你一個人孤零零的?我不回來,你是不是又打算叫外賣了?安尋淺淺一笑,走向廚房。
還說我呢,要不是我在,你連飯都不吃。姜亦恩腳步雀躍得跟上,把奶茶插上吸管,送到安尋嘴邊:安姐姐先喝一口!
不用了,我不喜歡甜的。安尋伸手擋下,婉拒。
就喝一口嘛!安姐姐每次都不給自己買,我一個人喝,怎么好意思嘛!姜亦恩不肯罷休。
安尋輕嘆了一聲,放下手上的東西,轉身時看向姜亦恩時,眼里些許低沉。
我給你做頓飯,你要還一份早餐,給你添份水果,你要還一個杯子,你就這么不想欠我人情嗎?現(xiàn)在連一杯奶茶,也要跟我見外嗎?
姜亦恩的笑容也隨之低落,收回了手上的奶茶:我不是這個意思
安尋從很早之前就看出了姜亦恩這樣的習慣,她收到來自于她第一頓早餐,第一杯牛奶,不就是源自于謝謝你安慰我嗎?那丫頭,好像從來就不喜歡欠別人的,好像從來都不會把收獲的寵愛當作是理所當然。
我沒有在怪你,安尋凝著眉,眼里卻松下幾分溫軟,心里酸疼參半,復雜得很不是滋味,她轉過身,低頭把手頭的菜又切了幾刀,緩緩才說出那句心里話。
你這孩子,有時候,挺讓人心疼的。
繼而心里付之一嘆:
原諒我,什么也幫不了你。
姜亦恩真的搞不懂,安尋為什么總能頻頻戳到她的淚點,要不是奶茶袋上滴答作響,她都沒意識到自己又掉了眼淚。
心疼?第一次有人,會心疼她理所當然的懂事。
安尋聽到抽泣聲,頓然回頭看著那個小哭包,心里五味雜陳,又忍不住逗趣了句:如果你非要算,就算我在回報救命之恩吧。
姜亦恩破涕為笑,擦了擦眼淚,哼哼了幾聲:救命之恩哈哈哈哈哈那安醫(yī)生不是應該以身相許嗎?
安尋手一滑,剛拿起的刀哐啷一聲掉到地上,嚇得姜亦恩一把拉過她躲開,迅猛地像是一種本能,才幸而沒有砸到腳。
你
安尋怔住片刻,姜亦恩拉扯自己的時候,甚至不經(jīng)意間放了手上的奶茶,潑撒了一地,那是她,最喜歡的奶茶啊。
她又被這丫頭,本能的保護了啊。
繼而緩過神來,只覺得羞愧難當,到底在怕什么,到底在慌亂什么,怎么可以被一句隨口玩笑就弄得六神無主?手滑?一個外科醫(yī)生怎么可以手滑!
我去拿拖把。安尋找了個理由落荒而逃。
嗯,好
姜亦恩也嚇了一跳,好在安尋沒有傷著哪里,不然她真的會悔死。松了一口氣,撿起刀和摔裂的奶茶杯。
不過雖然驚險,奶茶也砸了,但她看見安尋難得慌亂,分明耳根發(fā)紅,六神無主,還要強裝鎮(zhèn)定的樣子,只覺得可愛至極,心里頭不由得漫出一絲竊喜。
安醫(yī)生害羞的樣子,真可愛。
安尋拿著拖把回來的時候,臉上平靜得又像是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一樣,臉上遺留下的水痕,還是暴露了她曾在洗臉臺前不斷拍水讓自己冷靜。
心里頭不禁自嘲,一個冰坨子,居然也需要冷靜。
我來吧,安姐姐。
也好,我得趕緊把菜炒了。
這幾番波折,時間也耽誤了不少,安尋不想委屈了小丫頭,還是做了三菜一湯,幾乎是剛剛把飯做好,沒扒拉兩口,就已經(jīng)到了必須要出門的時間。
我得出門了,你慢慢吃。
姜亦恩看了眼時間,也沒有強留,迅速起身把一半的飯菜打好包,讓她帶著去醫(yī)院吃。安尋沒有推辭,她也知道在這個方面,她擰不過這個小丫頭。
一定要記得吃?。?
知道了。
姜亦恩追著電梯門關上的縫隙,揮了揮手再三叮囑,畫面,猶如一個小嬌妻正送別去上班的愛人,眼里,是念念不舍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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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下午臨到下班, 急診突然接到兩個車禍胸部貫穿傷,安尋匆忙趕去的路上看了眼時間,心想著快點結束應該能趕上回家做晚飯, 也沒功夫給那小丫頭發(fā)個消息交代一句。
不想下手術時候已經(jīng)快九點, 安尋一天沒好好吃飯,餓得有些發(fā)虛, 她中午一到醫(yī)院就被迫投入了工作,間隙看到桌上還有早餐吃剩下的半塊三明治,就著水囫圇吞了, 想著下了班回去好好吃頓晚飯, 沒想到一忙就忙到了這個時候。
猜到小丫頭大概也還沒吃晚飯, 她也沒在手術室門口休息, 立即回辦公室脫了白大褂, 提著包就匆匆往門口走。
這么著急回去?一起吃個飯再走唄?蘇問也正好下了手術,迎面撞見,把人攔了下來。
不了, 亦恩還在家里等我。安尋急切地要回去,一時間說漏了嘴。
什么?!你倆同居了?!!蘇問驚瞪圓了眼, 聲音也提高了好幾個分貝,惹得全走廊的人都回了頭。
安尋腦子嗡一聲響,一時間頓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誰不知道蘇問就是仁卓行走的廣播, 被她知道了, 用不了天亮,全仁卓都會知道。還說要避嫌,這下徹底百口莫辯了, 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蘇問,你能不能不說出去?安尋攥著包帶,猶豫了片刻,還是看著蘇問滿眼懇求地說了句:算我求你。
蘇問被這一聲央求嚇得一激靈,秒閃開半米遠,她安尋居然會求人?
你你你不會殺人滅口吧?
你們開我玩笑就算了,姜亦恩她還是個孩子。
安尋心里一陣酸楚,到底是自己那一瞬心疼而至的失禮,才造成了這樣的誤會。她有些后悔,千不該萬不該,放任自己親了她,哪怕是隔著口罩,也是不該啊。
更不該一個不留意,讓那什么情份都要還上的小丫頭,在自己臉頰留下一抹炙熱。她知道,從那一刻起,她的心,徹底亂了。
流言蜚語不該,她更不該。
那你們兩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