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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尋聽到這句,不禁凝了凝眉:那你,一個人在餐廳吃飯啊?
是啊!我給你發了很多消息,你也沒回我,那段時間我可慘了!姜亦恩開著玩笑,心里頭還是在為好朋友高興,重色輕友嘛,人之常情。自己不也丟下紀小瑜,招呼都沒打地跟著安尋回家了嗎。
可是安尋心里卻隱隱疼痛,從前多少個夜晚,她把這小丫頭一個人孤零零丟下了,多少次,她把她成堆的消息置之不理了,又有多少次,把她的熱情拒之門外了。
對不起,小恩。
啊?
作為補償,以后你的每條消息我都會回復。
姜亦恩頓住了,她也沒想到自己的玩笑話會被當真,沒想到會讓安尋心里過意不去,她并非想讓她心痛啊。換來這樣的承諾,她受寵若驚。
我
好了,我先去洗個澡,你也早點休息吧。不許再偷聽了知道嗎?安尋多少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了,連忙岔開了話題。
嗯。姜亦恩羞愧難當地點點頭,轉而想起來安尋是說累了才到沙發上休息的,趕緊補充了句:安姐姐!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哦!
安尋點了點頭,淺淺一笑,進了臥室。
靠在門后,笑容也瞬間消逝,如釋重負般的深嘆了一口。那丫頭就這樣帶著雙無辜的眼睛,肆無忌憚的闖入,越走越近,近到自己幾乎無力抵抗了。
她不禁捫心自問:
安尋,就這樣下去,你還能撐得了多久?
一個半月的時間,真的沒有可能愛上嗎?那聲聲嘆息纏繞入耳的時候,對上那丫頭眼眸的一瞬,你真的沒有半點念想嗎?
她說即便你無所不能也還是會保護的時候,她明知風險還是無條件支持你救人的時候,她又一次奮不顧身抱住你的時候,她說想跟你結婚的時候,她叫你以身相許的時候
你真的敢說,沒有一點心動嗎。
安醫生,你要快點洗,不要著涼了啊!
心煩意亂間,那丫頭的聲音,又是那么不體諒的侵入,透過門縫,本是無意穿堂風,奈何一點一點擊中心底,仿佛下一秒,就下一秒她所有的堅冰防備都要土崩瓦解,潰不成軍。
知道了。千萬忍耐后,安尋的回答,依舊淡薄。
不知道是不是心病使然,不洗澡倒還能撐著那隱隱的疼,自水流順著面頰淌下,熱氣一升騰,整個人就開始頭暈。
安尋知道自己胃痛的毛病,嚴重起來不是沒有暈倒過,擔心自己會撐不住倒在浴室里,強撐著一絲理智,三兩下把泡沫沖洗干凈就裹上浴袍打開門出來。
姜亦恩洗著碗,始終覺得不對勁,只是憑著本能,關注著安尋洗澡的時間,這會兒剛好放下手上的東西上去關問一句。
安醫生,你洗完了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啊?
我沒事。
姜亦恩放不下心,擅自開了臥室門進去。果然看見安尋坐在床沿,低身壓著胃,一手撐扶著前額,唇齒間微微喘著輕氣,眉間凝起幾分隱忍。
沒事?她總說自己沒事。
還好,她也從來沒有相信。
是胃痛?要不要去醫院?
見安尋直不起身子,姜亦恩趕緊上前扶住她。手掌心在她背上摩挲兩下,才發現她浴袍潤潤的,想到應該是沒來得及擦干身子就裹著出來了,心里一陣沉悶,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深嘆了一口氣。
家里有胃藥嗎?
好像每到這種時候,姜亦恩就異常的成熟冷靜。安尋被那低壓壓的語氣驚了一跳,抬頭看了眼小丫頭,那紅著的眼里,分明是在心疼。
傻丫頭,我真的沒事。為了讓小丫頭心里好受一點,她勉強出一抹微笑,主動尋求了她的幫助:藥在床頭柜里,你幫我拿一下吧。
姜亦恩點了點頭,也沒問具體在第幾層,忙里忙慌地把三個抽屜全部抽開了。找到藥起身一瞬間,她看見最上頭抽屜里醒目地擺放著一包煙,旁邊還有一只打火機。
安醫生,會抽煙嗎?
意識里空白了片刻,行動卻沒有半點滯留。
別怕,我去給你倒水。 她想到上次,安尋疼痛無助的時候,拽住了自己說了聲別走,所以這次出門前,她特地安慰了句。
安尋聽見這哄孩子般的語氣,覺得可愛,到底也是自己先把姜亦恩當作了孩子照顧,現在可謂是風水輪流轉,笑嘆了聲,乖乖道了聲好。
你堅持一下,我馬上回來。姜亦恩火速跑到廚房去燒上熱水。
安尋被照顧著,好像確實沒那么能強撐了,一瞬間發了汗,倒頭蜷縮在床上。沒有片刻,耳邊就傳來了小丫的頭關切:水還在燒,我看家里只有冰水,你一直都是這樣過日子的嗎?就算一個人也要學會照顧自己啊。
安尋如鯁在喉,這么多年來,她的床頭都常備著胃藥,一年半載的總會犯幾次病,幾乎每次都疼到渾身發抖。吃藥,咬著牙熬過去,一熬就是一夜無眠,她早就習慣了。
可不知道為什么,現在小丫頭陪在身邊,她頭一次為病痛感到委屈,心里頭一酸,眼睛也跟著溫潤了。
你別我不是在怪你姜亦恩看安尋紅了眼眶,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難道自己剛剛的語氣,很兇嗎?至于給她,說哭了?
安尋逃避著閉上了眼,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自己對著丫頭,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情了。
我先幫你把衣服換了吧,你這樣會著涼的。
沒等安尋答復,找來了安尋的睡衣,坐到床邊,剛要解開她浴袍的腰帶,隱約看見那承露冰肌,還是猶豫了。
我自己來吧,安尋也正好婉拒,緊了緊自己的領口,再輕啟唇齒,低弱一聲:對不起,應該是我照顧你的。
別說這些了,姜亦恩忍不住落了淚,滿是心疼,扶起了安尋,把睡裙理好放置在手邊方便她穿:那安醫生,你自己試著換,我在門口等你。
安尋點了點頭應聲,等小丫頭出去后,半撐起身子,費力換好了睡裙,中間還幾次停下來喘了幾口氣。
姜亦恩站在門口,細聽著里頭的動靜,本是出于關心,卻忍不住混蛋似的想著那些不該想的畫面,羞得面紅耳赤。算著水也要燒好了,索性先去了趟廚房。
剛備好了水,聽見輕綿的腳步聲靠近,聞聲回頭,安尋穿著睡裙,裹著披肩走來,面容憔悴,只身片影,單薄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走。
我叫了你兩聲,你好像沒聽見。安尋似乎看出了小丫頭眼里的疑惑,解釋道。
對不起,水好了,快把藥吃了吧。姜亦恩放下水,匆忙跑回安尋臥室拿了藥來,想起安尋頭發還是濕的,又跑了趟去拿來了吹風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