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雪紛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應該,不會放棄我吧。
她沒有闖入病房,她從來就很乖。她想,安姐姐既然有意支開她,那就,不能進去吧。
其實,她只是害怕罷了,害怕看見外婆的咄咄逼人,害怕看見安姐姐的步步退讓。害怕親眼見證她最親的人,把她最愛的人逼到放棄。
她只能心慌無助地靠著墻蹲下,抱著懷里的一次性餐盒,在食物的溫熱里,尋求一點安心。
終于,門開了。
安尋像經歷了一場亂仗,身心疲憊,出門看見了小丫頭,才找到了一點慰藉。望著她,眉眼松動了柔軟,克制著情緒,莞爾一笑。
早餐買來了嗎?怎么不送進去?
姜亦恩頓了片刻,才敢跑上前去抱住她,一時間,像抱住了她的全世界。
沉吟半晌,澀澀吐出一句呢喃:
安姐姐,辛苦了。
安尋眉稍一驚,她好像,又被小丫頭看穿了,心口瞬間涌上了酸疼,眼前,又被一層水霧溫潤了。
小丫頭擁她靠在肩頭,給了她支撐的力量,在她的耳邊,送來久違的溫和。
我知道你讓我出來是什么意思,我外婆不好對付。可是你那么好,我相信我外婆一定會喜歡你的。不喜歡也不重要,安小愛只要做自己就好了,不需要特地討我家人的喜歡。知道了嗎?
安尋心頭一軟,輕聲回答她:
重要啊,因為她是你最依賴的家人,你很在意她的看法對不對?你在意的人,我怎么能不在意呢?你放心,你外婆沒有為難我,我們只是打了一個賭。
姜亦恩眼底閃過一絲新奇:賭什么?
賭你是不是個幼稚鬼啊。安尋淺笑打趣。
姜亦恩已經想明白了外婆入院的緣由,安尋滿眼無助地問她是不是真的放棄留學指標的時候,她腦子里懵了一瞬。其實,她遲遲沒有回復國外校方的確認郵件,在從病房出來以后,她才最后敲定了這件事。
她已經從那個眼神里看到了,如果她真的放棄,她,她們,會有多失望。
那你贏了嗎?
我怎么可以,讓你輸。
安尋眼里笑意盈盈,親吻了女孩的側臉,答案不言而喻。
小恩,謝謝你沒有讓我后悔。
所以,據理力爭、苦苦堅守,只是因為,我也不能讓你失望。
作者有話要說: 安尋:外婆好兇(委屈嚶嚶)
姜亦恩:不聽老婆言,吃虧在眼前!(攤手)
第81章
安尋不放心留小丫頭一個人在醫院陪護, 回家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又折回了醫院,還給姜亦恩整理了一些換洗衣物帶了過來。她自認作為一個外人,不方便過多打擾, 只能有需要的時候進去搭把手。
深夜, 辦公室里,留了一盞幽光。長夜漫漫, 狹窄的沙發,連輾轉反側都是奢侈。
姜學爾的話在安尋心里留下一個烙印, 滾燙的鐵在她小心包裹好的膽怯上燙出了一個洞。她從來沒有對姜亦恩提起過,其實對于她們的感情, 她是不自信的。
家人的一再離開, 早就讓她認清這世上沒有什么長久。時時在意著女孩微小的渴求,發現一點點空缺都去盡力補足,是為了救贖女孩, 也是為了壓抑自己患得患失的恐懼。
半夜醒來, 走廊外頭一片嘈雜, 伴隨著刺耳的敲門聲, 蘇問打來電話, 說醫院突然涌進一群持刀的暴徒,讓她待在辦公室里,千萬別出來。
可是, 她已經站在門外了。
走廊黑壓壓一片向她涌來, 不是暴徒, 是家屬, 曾經醫治失敗的那些患者的家屬,全部面目猙獰的出現在她的眼前。
除顫,心肺復蘇, 搶救失敗,宣告死亡一字一句,都化作了碎石尖刀向她亂砸,身上涌動著猩紅,不是她的血,是無數死在冰冷手術臺上患者的血。
回頭,是秦詩捧著玫瑰花望著她,笑得猙獰又狡猾,頃刻,玫瑰花束向她迅猛而來,朵朵散開在臉龐劃過,留下道道血痕。
耳旁,像空谷里反復追來的回音,寂寥可怖。
你沒有資格哭!
趁早脫了這身白大褂!
就是你的自以為是把陳老害了!
她痛得無助,捂著耳朵蹲下,黑暗漫著猩紅滾滾而來,幾乎就要吞噬了她,直到走廊的盡頭,出現了一道光亮。
安姐姐!小心!
女孩,憑著一己之力,把她推回了辦公室里,擋在門外,擋在暗涌和她之間。她拼命推著門,卻怎么也推不開。她哭喊著,求助著,麻木地一下一下重擊著冰冷的門,依然無濟于事。
不要!不要!我求你不要
喉嚨喊到嘶啞,撞得力氣耗盡,終于,門開了。
黑暗褪去了,女孩的背后赫然立著一把尖刀,渾身浴血地躺倒在她的懷里,奄奄一息。
小恩,小恩你醒醒!你不可以不可以!
抬頭,是老人疾言厲色的臉,痛斥她:安尋!你是怎么答應我的?!你就是這樣保護她的?!
不!不是的
她蒼白的搖著頭,凄慘的淚浸著血水染遍全身,一只手,遏制了她的喉,她掙扎著,抵抗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她幾乎要窒息,幾乎就要這樣死去
啊!
短促一聲驚呼,她從沙發上滾落下來,辦公室里安靜平和,沒有猩紅,沒有黑暗,只有臺燈發散的暖色柔光,以及,狼狽又可笑的她。
原來,又是一場噩夢。
身上已經被冷汗浸濕,心跳零落不齊,面色蒼白如紙。她大口大口奪著氧氣,頸間還有些干澀疼痛,那暗影魔爪,居然能讓現實里的她也沒有辦法呼吸,如果不是身體本能的求生欲,她大概,真的會死于這場噩夢吧。
她邁著顫巍巍的步伐出了辦公室,走到姜學爾的病房外,悄悄打開了一道門縫,看見姜亦恩坐小板凳上趴在床前,身子隨著氣息平穩地起伏,睡得酣甜可愛。
進屋,理了理老人家的被子,給女孩身上披上了毛毯,放棄了滿身的驕傲高雅,蜷縮著坐在地上,靠在床沿,在寂靜里,費力地尋聽著兩個輕緩的呼吸聲交錯,以此來平復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