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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風裹挾著一股惱人的熱氣撲面而來,燒得肌膚都像是起了火似的,直往外滲著細細密密的汗珠。透過車窗向外望去,光線分外透亮的日頭就像一顆火球般懸在天際,極具壓迫感。
司機安叔平穩地駕駛著車子,從內視鏡里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溫時雪。
溫家的這位千金小姐,長得明艷如花,肌膚光潔如瓷,完美得像一尊匠人精心打造而成的瓷娃娃,漂亮得毫無瑕疵。只不過這尊瓷娃娃現在的表情沒那么好看。
她正看著手里的平板,眉頭緊緊皺著,像是看到了什么討人嫌的東西。平板時不時傳出“你為什么愛她不愛我”,“我偏要得到你”這樣的臺詞,仿佛正在上演一場狗血愛情大劇。
終于,她看不下去了,發出一聲“嘖”后關掉了視頻,瞇起眼托著下巴,由衷感到不理解。
坐在另一邊相貌清麗的少女是她堂妹溫月,溫月看見她繳械投降,問道:“不看了嗎?”
“看不下去。”溫時雪說,“這女二也是個有錢有顏的富二代,有這條件要什么樣的男人沒有,為什么非得繞著別人碗里的菜轉?編劇在想什么?”
她剛剛在看時下爆紅的一部偶像劇,男女主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女配是個漂亮的千金小姐。
身為千金小姐的女配從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但就是得不到男主的心,偏她執拗不肯放棄,最后因為愛而不得黑化,成了一根人見人厭又盡職盡責的棒打鴛鴦棍。
作為一個真正的千金小姐,溫時雪的注意力總會在不知不覺間匯聚在千金女二身上,進而被其的睿智行為勸退,成功棄劇,江湖不見。
她要是這個女二,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放棄男主。天高海闊,她這樣的條件要什么男人沒有?何必熱臉倒貼別人冷屁股,不識趣地在人家小兩口的愛情里摻一腳?
就算真把人搶過來了,也不值得珍惜,因為這個人能被搶走一次,就能被搶走第二次,他的愛會隨著他搖擺不定的心變得一文不值。
溫月對情愛的事情還沒有具體理解,只能從電視劇和以往看見過的例子里勉強拉扯出一個概念,眼露遲疑地看著她:“這或許就是愛情?”
“喜歡一個人就會變成這樣?那我們以后也會變成這樣嗎?你會嗎姐?”
溫時雪當即扭頭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不知道她的小腦瓜里為什么會產生這樣的問題。
溫時雪答得無比篤定:“不會。談戀愛也要講基本道德,別人的東西不可以搶,這是眾所周知的道理。而且別人碗里的東西有什么好掛念的?他能被搶走第一次就能被搶走第二次。誰愛當棒打鴛鴦棍誰當去,本小姐才不伺候。”
她沒興趣當小三,更何況以她的條件,要什么樣的男人沒有?別說男人,就算是女人她也不缺,她才不會變成這個蠢樣子——絕對不會!
天真的溫月被溫時雪一通點撥,心境豁然開朗,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變成這個樣子,繼而揚起笑容換了個話題:“姐,大伯叫你回去做什么?”
溫時雪聳了聳肩:“不知道。”
她本來和溫月在國外旅游,結果溫連昌一個電話過來讓她回國,表示有些事要和她當面說。于是她們提前結束旅行,早早回國。
對于溫連昌的想說的事,她確實有點好奇,但無論是什么,總不會是害她的。
她擰起眉頭看著窗外的大太陽,避毒似地往中間挪了挪,試圖減少受曬面積,吐槽道:“這不是天,這是蒸爐......”
她毫不懷疑人要是站在外頭一天都能給曬熟了。
盯著日頭盯久了,喉嚨不由得泛起干澀,好似被烈日灼烤過一樣,讓她忍不住開口問:“小月,想喝可樂嗎?”
溫月正覺得口渴,欣然應道:“好呀!”
溫時雪杏眼微彎,眼底透著幾分滿足的笑意。沒有冰可樂的夏天是不完整的!
......
她們在離機場不遠的一家肯德基前停了下來,溫時雪和溫月下車去買吃的。店內客源不斷,點單的隊伍排成了三列,溫時雪隨便看了一眼,走向靠墻的那一列。
溫月仰頭看菜單時,溫時雪注意到站在她們前面戴著口罩的清瘦男子手機很不老實地對準了前面女孩子的裙底,接著故作看菜單似的抬起頭。
溫時雪挑眉,這種事既然給她撞見了,就沒有善罷甘休的道理,于是她果斷拿出手機錄下他的作案過程
偷拍男借著擁擠的客源作掩護,飛快拍了幾張,接著迫不及待地低下頭去檢查。
溫時雪錄制好證據,在確認他身上沒有帶刀制物品之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等他轉過來之后眼疾手快地拍下了他的正面照,一邊撥通警察地電話一邊道:“你好像不知道手機是拿來干什么用的,那我們勞煩警察叔叔們教一下你吧?”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間朝他們投了過來,將他們釘在原地,站在偷拍男前面的女生終于意識到了,下意識拉住自己的裙擺,目光死死地盯著他的手機:“你偷拍?手機給我!”
偷拍男猝不及防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眼神開始閃躲不安,見溫時雪在報警,他本能地伸手去搶溫時雪的手機,被避開之后,惱羞成怒地罵了一句:“瘋女人!”接著惡狠狠地推了溫時雪一把,閃身就跑。
溫月驚呼一聲。
溫時雪身子被推得一晃,腦袋在水泥墻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疼得她直皺眉頭,好半天都沒緩過勁來。
偷拍男一路橫沖直撞,就嚇得旁人紛紛避讓,根本沒反應過來要抓住他扭送警局。就在這時,偷拍男的脖頸被衣領勒了一把,動作不由一頓,下一秒天旋地轉,一股壓迫性的力量猝不及防壓在他的后背上,叫他狼狽地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出手制服他的是個年輕的男子,相貌里透著幾分清爽的秀氣,做事毫不含糊,他先讓旁人報警,接著回頭看向受罪的溫時雪,關切道:“小姐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溫時雪忍著頭疼抬眸看了他一眼,剎那間,如同魔盒被開啟般,無數奇異的記憶畫面掙脫禁錮飛沖而出,記憶的主人公不止一個人,有她還有......這位年輕的男子。
在某一段記憶畫面里,男子蹙著眉頭,而她正紅著眼沖他歇斯底里,就像是瘋了一樣質問他:“你為什么不喜歡我?!”
她不由一愣,還不等她反應過來,腦袋就是像被人用錘子狠狠砸過,痛感愈發強烈,最后再也招架不住昏了過去。
......
溫時雪醒了,或者說,她終于醒了。
從她昏倒到蘇醒已經過了整整三個小時,中間該做的檢查一樣不落,卻一點問題都查不出來,連醫生都說她沒事。女兒沒事,卻一直不醒,這把溫連昌急得心焦不已,在病房里走來走去,甚至想讓全世界最好的醫療團隊現在就過來給他女兒動手術,看看是不是撞出了什么內在隱疾。
好在她終于醒了,溫連昌讓管家叫來醫生,又給她檢查了一遍,她躺在病床上,杏目圓睜,一眨不眨地看著天花板,全程靈魂出走,緘默不語,直到溫連昌喊她一聲,她才慢吞吞地回應了一下。
左右沒檢查出什么問題,醫生們走了,溫連昌不想讓別人打攪溫時雪,病房內的人都識趣離開。
四周霎時又安靜下來,溫時雪還在發呆,回想她的夢。是的,她在那三個小時里做了一場夢,一場關于她的,與現實高度重合又極其戲劇性的夢,所以她現在也無法判定那究竟是不是夢。
夢境告訴她,他們生活的世界其實是一本言情小說,而她溫時雪,正好是這本小說里的惡毒女配。先前那個出手制服偷拍男的年輕男子,就是頭頂光環的男主!
在這本言情小說的劇情線里,她沒有昏倒,并且在男主善良的關切、秀氣清朗的臉蛋以及正義光芒的普照下,她開始覺得這個男人好清純好不做作,和外頭那些油膩的男人完全不一樣,然后就一見鐘情了。
溫時雪覺得這不應該,她身為溫氏集團的千金,有這么沒見過世面嗎?
在后來的劇情里,她會因為得不到男主的心而黑化,然后無休無止地作妖,爭做男女主奔向幸福道路上最人厭狗憎的反派,勢要把狗血套路進行到底!
哦,夢里還告訴她,溫連昌叫她回來是為了讓她繼承家業,但她那時候已經開啟了戀愛腦模式,除了男主的信息,其余的事情根本進不去她的腦子。于是開啟了花式拒絕繼承家產,花式追男主,花式作妖的戲份,最后理所當然落得個一無所有,人見人罵的標準反派結局。
溫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