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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蓁環(huán)視周圍一圈,就看見溫健一個大老爺們彎著腰,馱著背,凄凄慘慘地坐在另一頭的沙發(fā)邊上,臉上青紅交加,看起來分外嚇人。他母親正滿臉心疼地給他涂藥。
茶幾上還隔著一顆帶血的牙,底下墊著一塊雪白的布。
溫長順氣急敗壞地坐在一旁。
秦蓁見此情景,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改變,鎮(zhèn)定地回頭看向那位公開說要以德服人的千金小姐。
她知道溫時雪會來找溫健,也相信她說“以德服人”就一定會“以德服人”,只是不曾想到她竟這么下得去手——她再晚來一點,溫健那口大白牙可能會被她全打碎。
難怪溫長順一臉想吃人的恐怖模樣。
秦蓁過來是要收場帶人走,她語氣如常,平靜,淡然,不帶一絲偏頗:“溫總,這是你做的?”
溫時雪咬了一口薯條,用那雙清純無辜的杏眼瞧著她,還沒說上一個字,挨了打的溫健搶先委屈起來:“就是她做的,你看看她給本少爺打的,牙都掉了一顆,疼死本少爺了!”
溫健清楚自己應(yīng)該給誰賣慘,溫時雪不聽溫長順的話,溫連昌和孟月竹不在國內(nèi),并把她托付給秦蓁教導(dǎo)照顧,那現(xiàn)在能管住她的人就是秦蓁了。多向秦蓁賣慘,秦蓁說不定會心軟,回頭在溫連昌那頭幫他說點好話。
而且要是能讓象征溫連昌立場的秦蓁站在他們這邊,那再好不過了。
秦蓁聞言,扭頭看向他,平和無波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窘迫的模樣,啟唇一字一句地問道:“溫少爺,你為什么不聽警告?”
溫健頓了頓。
秦蓁語調(diào)平緩,但每一個字在溫健聽來都充滿了咄咄逼人的味道:“溫少爺應(yīng)該早就知道溫總在董事會上說過什么,也清楚自己做過什么。”冷靜地望了他一眼,語調(diào)慢條斯理,“如果不知道,那你可以問問你的父親,為什么不告訴你。”
溫時雪咬著可樂吸管,眉峰一挑,滿臉的“學(xué)到了學(xué)到了”。
這么大的一件事,溫長順如果沒有告訴溫健,那就是溫長順的錯。如果溫健知道有件這件事還敢下黑手,就是他在挑釁溫時雪這個溫氏未來的繼承人的顏面,不把她放在眼里,也不把做下決定的溫連昌放在眼里。
那溫時雪說到做到,動手清理門戶,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秦蓁話術(shù)上把溫時雪摘了出來,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溫健雖然是蠢了點,但不至于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滿心都是不服氣,溫長順先他一步開了口,朝秦蓁拋去凌厲的目光:“好啊秦蓁,你現(xiàn)在是在縱容她打人?”
秦蓁氣定神閑地回望他毫無善意的眼神:“那您現(xiàn)在是在縱容溫少爺挑釁溫總和溫董?”
話音輕飄飄落地,如同一把巨斧,瞬間將偌大的客廳劈立成兩個陣營。溫長順和秦蓁則如兩頭兇虎盤踞在自己的領(lǐng)地里,氣勢凜凜地盯著對方,毫無退讓的想法,叫局面僵持不下,壓迫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只有溫時雪咬薯條的聲音,清脆又突兀,顯得格格不入,仿佛一個誤入大人世界的小孩。
她看向秦蓁身影,筆挺、堅毅,強大,充滿了可靠。在這一瞬間,她忽然就明白溫連昌信任秦蓁的原因了——秦蓁足夠強大。
換個人站在溫長順面前,說不定早被溫長順的身份嚇得要她向長輩低頭認(rèn)錯,哪還談得上維護她的顏面和立場?
良久之后,溫長順冷笑一聲:“事情還沒塵埃落定,你就上趕著討好,未免太心急了吧?”
“還沒塵埃落定是什么意思?”溫時雪故作天真地問,“是二叔你也想挨打的意思嗎?”
溫時雪:“那二叔你放心,我一向尊老愛幼,對你我絕對用最好的棍子!”
“你!”溫長順氣結(jié)。
溫長順氣歸氣,但也不得不承認(rèn),經(jīng)過溫時雪今天這么一鬧,他確實歇了下手的心思。
溫時雪是個不服管的,也是個說到做到的。她現(xiàn)在能查出溫健做的事,就說明她有點本事。要是他這個時候還往上撞,溫時雪未必會看在他是長輩的份上留情,說不定還會用上一招殺雞儆猴,給所有股東看——她溫時雪連自家人都敢下手,遑論外人?
怕了怕了,真是怕了。
他溫家怎么就出了這么個混世魔王!
......
溫時雪把可樂杯往垃圾桶里一丟,轉(zhuǎn)身看向靠著車門的秦蓁,笑道:“辛苦秦副總特地跑一趟。”
秦蓁來之后她安分不少,要是當(dāng)著秦蓁的面動手,就太不給秦蓁面子了。
秦蓁雙手環(huán)胸,緊盯著她:“你真把他牙打掉了?”
“不是我!”溫時雪無辜地說,“那是我保鏢打的!”
秦蓁:“......”
那不還是算你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