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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
旁邊洗菜的徐念聽到她的聲音,老實地望過來。
霧心忙道:“沒事,你忙你的。”
就在剛才,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久遠的事情。
當年,在師弟開始學做菜的前夕,師弟曾經問過她,對理想的伴侶有什么要求。
那個時候,她好像這樣回答道——
“我希望我將來的夫婿,能夠精通八大菜系、擅長燉炒蒸煮,最好還要會煮茶釀酒。”
“這樣我們練劍之余,可以一起在皎潔的月光下討論菜譜,從炒菜說到燉煮,從川菜聊到淮揚菜,到時候再建一個特別大的廚房,開墾兩片土地,一年四季都能在星光下種地。”
她說過,她喜歡的,是與她有共同話題的男子。
想到這里,霧心不免回頭看了眼徐念。
單從這些條件說的話,徐念師弟,好像的確是個好人選。
他和她是同一個師父教出來的,手藝一脈相承。
徐師弟讀書人出生,卻出乎意料地喜歡烹飪,在酒樓中亦勤勞踏實。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會做八大菜系的各種招牌菜。
難怪師弟方一聽到她這樣說,立即如臨大敵。
不知怎么的,霧心想到這里,忽然有些想笑。
她抿了下嘴唇,淺淺地勾起嘴角。
只是,微微笑著,她倏地又冒出一個新的念頭來——
師弟先前那種不高興的樣子……難道,其實是在吃醋?
霧心有些晃神。
不知為何,想到師弟渾身刺都豎起來的樣子是在吃醋,她居然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開心,覺得很有趣。
霧心的唇角,又隱約上揚了三分。
*
午間的廚房熱火朝天,直到未時之后,客單才漸漸少下來。
快到休息的時辰了,忽然,霧心覺察廚房外有個人影在探頭探腦,她偏過頭去,卻見梅姨正站在外頭,笑盈盈地對她揮手。
反正中午的生意也快到尾聲了,光憑瘦子叔和徐師弟,應當也應付得過來。霧心見梅姨專程來找她,便與兩人叮囑了一聲,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外面。
“梅姨,怎么了?”
“沒事。”
梅姨笑瞇瞇的,拿出她抱在懷里的兩塊布料,道:“興致來了,想給你做幾件新衣裳。我這兩天挑了挑,新進的料子里正好有兩種挺襯你的膚色,你瞧瞧更喜歡哪個?這件純檀色的,還是黛色碎花的?”
梅姨手上,果然是兩種漂亮的衣料,都挺好看的。
霧心兩邊看看,指了指碎花的。
梅姨笑道:“好,一會兒給你做條裙子。你記得過來讓我量個身。”
霧心茫然地問:“怎么忽然又要給我做裙子?”
“我剛才想著啊,你這么大個姑娘,不再是以前那個小丫頭片子了。現在都開始有外面的小子盯著你瞧了,再過兩年,你自個兒說不定也要有心上人了。
“到時候,你搞不好會想開始打扮的。你一天到晚沒幾件衣裳,顏色還都差不多,本來也該做了。”
梅姨自然地說。
不過說著說著,她又嫌棄道:“老吳老洪他們這些人大老粗的,哪兒懂這些,要等他們想起這一茬來,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只能我來了。”
“噢。”
霧心是無所謂的,聽話點頭。
這時,她考慮了一下,問道:“梅姨,你和姨父感情好像不錯?”
“嗯?你這姑娘,忽然說起這個干什么?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沒,就是隨口問問。”
霧心用手抵著下巴,考慮著以前沒有考慮過的問題。
她說:“我只是在想,男女之間的愛慕究竟是什么,有什么特別之處嗎?”
霧心這個問題問得平淡,給人的感覺有點像在問“下午要不要吃個橘子呢”。
梅姨看著她淡然的臉,一笑,敲了下她的頭,道:“別想,感覺的事情,要靠領會,不能靠思考。”
她頓了頓,便坦言道:“我和你姨父,本來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小的時候,他手巧,擅長縫縫補補;我對色彩敏感,喜歡圖案和花樣。我們兩個經常一塊兒玩,慢慢就熟了,長大以后就成了婚,開了布鋪子。”
霧心問:“這么簡單?”
梅姨道:“就這么簡單。”
說著,她笑了笑,戳了霧心一下,道:“既然你說起這個,那姨也問你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