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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美娥拉著李圓圓下車,從口袋里掏出三塊錢遞到師傅手里,然后一手提著口袋,一手拉著李圓圓往院子里面走。
“阿媽!這兒!”沒走幾步,李圓圓就見院子里一顆梧桐樹下站了圓臉女人,使勁朝著門口揮手。
“怎么就你一個?永志來?”趙美娥三兩步走過去,拉起自己女兒手問。
“他剛睡下沒一時,這幾天香蕉生意好,他一個人忙前忙后也不容易,我就沒叫他。”李春梅解釋道。
“圓圓,怎么見到大姑也不叫?”李春梅蹲下身子,將李圓圓摟到懷里,愛憐的摸了摸頭。
“大姑好。”李圓圓甜甜叫了一聲。年輕時候的大姑長得挺好看的,遠沒有后來那樣的老態,這冷不丁的見著人,一時半會兒腦子沒轉過來,這才叫遲了。
“好好,趕緊進屋吧,佳鈺一個人擱院子里頭玩來,我出來時間長了也不造。”李春梅拉著兩人往屋里走。
武裝部的大院里頭住了不少人家,大姑家在右手起的第二家,離門口不算遠,沒走幾步就到了。
“哎呦,姥姥的小佳鈺來,快來給姥姥抱抱!”趙美娥一進門,就抱起坐在床上玩娃娃的高佳鈺,使勁親香親香。
高佳鈺見到趙美娥,也開心的抱緊她的脖子,連聲喊道:“姥姥,姥姥!”
大姑父是南方人,家里雙親去的早,大姑嫁過去后沒有公婆照料,只好又回來老家謀生。好在大姑父自己有本事,又早早出來討生活,兩個人白手起家做起香蕉生意,如今也小有所成了。
“圓圓,你帶佳鈺去旁邊玩去,我跟你奶講一時話。”大姑從桌子上抓起一把小糖塞到李圓圓的手里,哄著她倆去旁邊看電視。
“阿姐,阿姐,看動畫片!”高佳鈺好容易才盼到有人陪自己玩,著急的扯著李圓圓的手,拉著她往屋里去。
一進屋,李圓圓就聽見了熟悉的旋律,“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風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阿姐,你可看過葫蘆娃?里面那個大娃好厲害,一下子就把山舉起來了……”李圓圓面無表情的聽著小表妹喋喋不休的在耳邊念叨,心里無奈的很,但還是好脾氣的搭著話。
電視里的葫蘆娃,逐漸步入蛇精的圈套,高佳鈺坐在電視機前,握緊小拳頭,看的入神的很,李圓圓見她終于住了嘴,趕緊悄悄的把板凳往外移了移,側耳去聽外面的說話聲。
“……計生辦來人……看到就壞事了……”外面的聲音斷斷續續,雖然聽不真切,但大姑聲音里的害怕,李圓圓還是聽出了幾分。
計生辦?對了,這時候還是計劃生育呢。
算算時間,好像大姑家的表弟就是今年懷上的,李圓圓模模糊糊記得,好似小時候大姑挺著大肚子來老家住過一陣子,那時候家里只要一來人,大姑就立刻起身往屋里躲。
“啊!葫蘆娃被蛇精捉住了!”李圓圓正想著事,忽然被高佳鈺的一聲哀嚎打斷了思緒,扭過頭一看,大娃果然被蛇精捉住了,整個人被束縛在蛛網上,像是待宰的小羔羊。
“蛇精真壞!哼!打死你,打死你!”李圓圓還沒緩過神,就見高佳鈺像是小牛犢一樣,立刻躥起身,舉著娃娃就沖著電視機砸去。
“哎哎哎!不能砸!”李圓圓趕緊上前攔住她,生怕電視機被她砸出個好歹。
“怎么搞的?”外面兩人聽見動靜,趕緊起身往屋里跑。
“圓圓怎么搞的?你倆個磨牙來?”李春梅沖進來問道。
“沒有沒有,是佳鈺要砸電視機,我攔著她來。”李圓圓解釋道。
“你可皮癢癢了?好生生的砸電視機弄么?”李春梅拉過高佳鈺就要上手打。
趙美娥一把攔住,把高佳鈺護在懷里道:“你打她弄么,三歲小孩子懂什么?”
“阿大娘,你不要生氣,佳鈺就是看電視入迷了,她看到蛇精把葫蘆娃逮住了,想救他來著,她不是故意的,是我沒看好。”李圓圓怕大姑脾氣上來要打人,趕緊出來解釋,把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啊?哎呦我的媽來,你到底是哪個生出來的傻孩?”李春梅又氣又笑,最后用手指點了點高佳鈺的額頭,哭笑不得。
“還不是你生的?”趙美娥笑罵她一句,接著說道:“這一胎你好生養著吧,前頭生佳鈺的時候日子難,你沒少受罪,這次孩子生下來,月子地里好生養養,免得老了這疼那疼的。”
“那阿媽,你可能過來伺候我月子?”李春梅問道。
“你又沒有老婆婆,我不過來誰過來?”
李春梅得到肯定答復,心里的大石落了地,頓覺好受許多。“阿媽,等一時志成醒了,我叫他燒鴛鴦鴨給你跟圓圓吃。”
“好了好了,不要拍馬屁,你不給我吃,我也來伺候你。”趙美娥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