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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縱馬潛行,除了馬蹄踏雪時的沙沙聲,竟然沒有一絲聲響,離破廟不遠處是做小林子,謝懷源觀望了片刻,下馬斜靠在一棵樹上,他的長槍就立在他身邊,身后的將士肅穆地站在他身后。
現在這座破廟可熱鬧的緊,廟門口華鑫跌坐在正中央,雙頰腫脹,原本遮住臉的長發被人粗暴的扯起,周圍忽然都靜了一下。
三牛呼吸漸漸粗重起來,他現在把什么李司徒還有銀子都拋到腦后去了,眼前這個很可能是他這一輩子都見不到的美人,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向下集中,這把火足夠焚燒掉她的任何理智!
破廟里的人紛紛探出頭來,他們表情不一,有興奮的,有幸災樂禍的,有麻木的,更有躍躍欲試的,唯獨沒有一個人稍微表露出絲毫的同情,人性中的陰暗面在此刻暴露無遺。華鑫心中涼的徹底,連指尖都是冰涼的,手在身后摸到了一塊尖銳的石頭,鋒利的棱角磨著她的手指,雖然她不知道這樣能起到什么作用。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離開這里!華鑫的嘴唇因為慌張而微微顫抖,又硬是咬住牙根,不讓自己露怯。
三牛終于忍不住了,頭一個想要伸手抓她,華鑫強忍著要心慌落淚的感覺,以及心底一點點蔓生出的絕望,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了過去!
謝懷源用長槍輕輕向前一點:“殺光他們,我只要她。”
訓練有素的戰士們很快地沖了上去,凌厲的刀槍被雪光映著,劃出一道道凜冽的弧線,刀落時是銀白的弧線,刀起時卻帶起粘稠的血光,鮮血汩汩而流,很快和白雪凝結在一處,成了粉紅色的沫子。
華鑫脫力一般的看著這一切,只能無力地等死,一個修長的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來,她下意識地抬頭去看,卻正對上一雙隱約含著煞氣血光的眸子。
“帶她走。”他說
華鑫心想:原來是他。然后干脆利落的暈了過去。
他的話音剛落,整個破廟燃起一道沖天的火光,橙紅色的暴烈大火幾乎點亮了整個天空。
沒人注意到,破廟后面,頭發蓬亂,身形臃腫,被人揍得走路一瘸一拐的陳二娘,正面如土色地看著這一切。等到天色大亮,大火熄滅,她才敢一邊倉皇的回頭張望,一邊連滾帶爬地跑下山。
很快地,會稽城里就起了傳言,說是昨日破廟里大雪天著火,把里面的乞丐全都燒死了,于是大姑娘小媳婦都以此為例,揪著自家的男人和孩子耳朵,警告他們不準亂點燭火。
不過另外一件事很快就是人們的注意力轉移了,周朝的司馬兼少保,未來的丞佐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捉拿了李司徒,并抄沒了其家,李家上下百余口男子抄斬,女眷發配為奴。據說當日李司徒還未來得及反應,甚至還在家中飲酒作樂。人們感嘆李司徒倒霉的同時,又一次感慨謝懷源的狠辣果決。
這兩件事被人們談論了很久很久,久到那座荒廢的破廟被人重新建起,又來了一撥新的乞丐……
……
華鑫在昏迷中迷迷糊糊地醒來,以為自己還身處在那個噩夢一般的破廟里,驚慌地喊叫起來,隨意抓住枕邊的被子縮到墻角里。
過了一會兒,一個修長的身影應聲而來,撩開帷幔。華鑫見有人過來,越發驚恐地縮到床的一角。
謝懷源見狀皺了皺眉,轉身走開了。華鑫慢慢地聞到一股甜香沁入鼻端,原本緊繃地神色漸漸放松,猛地眼前一黑,陷入了不可抗拒的睡夢之中。
這一覺睡得極好,華鑫眼皮動了動,才慢悠悠地醒過來,就聽見旁邊一個清冽的男音道:“你醒了。”
華鑫一愣,下意識地道“我醒了。”然后靜靜地回味了一下這濃濃的古龍風…她道:“多謝相救。”然后就不知道該說什么。
兩人一時都沒說話,華鑫抬起頭想要瞻仰一下大反派的風采,卻發現自己渾身發軟,使不出力氣來,她驚道:“我怎么了?”
謝懷源不急不慢地坐在她床邊的椅子,揚眉道:“你昨晚太吵了,所以我給香爐里加了些安神的香——放得多了些。”
嫌棄她太吵就給她香爐里下藥,這人還真不是一般的有個性啊。
因為他坐下這個動作,華鑫半天抬不起來的脖子才得以勉強地動了動,轉過頭盯著他的…腰帶,驚恐問道:“你沒對我做什么吧?”
“……”謝懷源大概不知道她哪里來得自信,略微靜默了一會兒,才冷冷地斜了她一眼道:“你想的美。”
華鑫干咳一聲,目光落在他的腰帶上——然后就移不開眼了,金絲的腰帶精致地交織著各色瑞獸,上面鑲嵌著玉片金箔等各色點綴,她癡迷地盯著這條腰帶,仿佛看到了她畢生的夢想。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過灼熱,就算是冷淡如謝懷源,也忍不住動了動眉毛,站起身后退幾步,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讓她與自己對視。
這個本來很曖昧的場景真是相當的…詭異,華鑫青蛙狀地四肢軟綿綿地貼著床,謝懷源捏著她的下巴,好像拔蘿卜一樣把她慢慢地從床上‘拔’了起來。
大約是謝懷源自己也覺得這個場景相當詭異,所以一松手,‘啪’華鑫又軟塌塌地趴了回去。
華鑫的臉被悶在被子里,聲音幽幽地傳來:“大-哥-你-知-不-知-道-要-輕-拿-輕-放-啊~”
謝懷源又沉默片刻,緩緩道:“我記得好似有醒神的藥物。”
華鑫靜靜地埋在被子里,心里默默地吐槽:所以你剛才就是為了惡整我?
等到謝懷源去取藥,華鑫才艱難地挪動了一下頭,側著腦袋回味了一下剛才的驚鴻一瞥。必須得說,她終于找到了比銀子更讓她臉紅心跳的事物了。
這時謝懷源已經返回,拿著一個白玉小瓶放在她鼻端晃了晃,那味道怪異刺鼻,華鑫猛地打了好
幾個噴嚏才住,身子卻好似恢復了一點點力氣,努力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謝懷源看了幾眼,確定她是真的一個人坐不起來,這才紆尊降貴的伸出手扶了她一把。然后在華鑫滿懷嫉妒的目光中,用一塊上好織錦價值二十兩銀子的帕子隨意擦了擦手,隨手把帕子丟掉了。
華鑫靠在床上,幽幽地看著他。大反派生的華艷之極,眉毛斜飛如同凜冽的寶劍直入鬢角,一雙眼睛明亮清寒,線條優雅地斜開,看人時有一股說不出的慵懶之意,稍稍掩住他眼底的冷清煞氣,像是一頭懶散漂亮的黑豹,漫不經的優雅下藏著偌大的殺機。
冷若冰霜,艷若桃李。看到這等絕色大美人兒,華鑫心里不由得快跳了幾拍。
謝懷源這次沒有進行像剛才一樣沒營養的對話,直接道:“你知道我救你是為了何事?”
☆、第7章 閨秀培訓日常
華鑫搖了搖頭,她怎么可能知道?
謝懷源毫無表情地看著她,目光如刀,一寸寸地看著她的臉,好似在驗貨一般仔細,神色慢慢露出幾分滿意。
直到華鑫忍不住錯開頭,他才慢慢收回目光道:“為了你,我不得不把除掉李司徒之事提前。”
華鑫忍不住抬頭看著他,這話說的實在太曖昧了,摸著自己的臉自語道:“難道我就是傳說中的紅顏禍水?”
謝懷源依舊面無表情,反問道:“很好笑?”
華鑫訕訕地收回了手,好吧,只是她冷幽默犯了,她干咳一聲,略微正色道:“您到底有什么事?”
謝懷源起身從床邊的衣柜里拿出一個長長的檀木盒子遞給她,華鑫接過打開一看,發現里面是一只長長的畫軸,她展開一看,不由得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