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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幾欲咬碎一口銀牙,她本想著多拖些時日,好把能轉(zhuǎn)移的都轉(zhuǎn)移到謝懷流和郁喜的名下,到時候給華鑫一個空殼子,沒想到著死丫頭竟然借題發(fā)揮。不過此時謝必謙還等著她的回答,她勉強笑道:“公主的陪嫁繁多,日子又久,起出來還得一些日子呢。”
謝必謙對她倒是不懷疑,因此點了點頭道:“你盡快準備吧。”
華鑫見好就收,心滿意足地鳴金收兵回到自己的易安院里,一眼就看到大力面色嚴肅的點點頭,她心領(lǐng)神會,讓大力跟著回房,問道:“那兩個人如何?”
大力微微皺眉,有些憋屈道:“俺們可用的人手太少了,探聽出來的消息也少,哎。”她略微牢騷了幾句,才面色一肅,開始說正題道:“那個叫紅什么玩意倒還老實,在院子里沒怎么走動,那個白的就老妖精了,整天兒的往外院跑,有事沒事就找借口去外院大人住的地方晃一圈,呸,狐媚子!”
華鑫聽得樂了,學著她說話的腔道:“俺的娘啊俺的娘,你去把那倆妖精帶來讓俺瞅瞅。”她學得怪聲怪氣,讓大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才出去。
待到紅槿和白莞兩人帶到,華鑫點點頭,示意大力先退出去,看著面色有些緊張的二人,換出一個笑容來:“你二人來我的院子里時日不長,覺得可還習慣?”
紅槿笑道:“能跟著小姐是咱們的福氣,自然是習慣的。”面色倒還坦然,話也講得中聽。
一旁的白莞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沒作聲,她們之前在曹氏那里呆過,如今見了華鑫的院子,簡直如陋室一般,能習慣才有鬼。
華鑫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二人一番,慢慢道:“我的院子里,除了大力就屬你們年紀最大,她我是不著急的,只是你們二人對以后…可有打算?”
兩人聽得都是一愣,隨即明白了華鑫的意思,都是面色一紅。紅槿是羞澀中帶著幾分期待,看著華鑫,白莞的面色就有些糟糕,聽華鑫的意思,是要把她拉出去配人?可她自從見識了謝家的富貴和謝懷源本身的俊美出挑之后,哪個男人能再入她的眼?
華鑫看著白莞,心里大罵又得給尼桑擋爛桃花,她咳了一聲道:“你們差事做得好,我自然不會為難,到時候,我少不得向夫人要了你們兩人的賣身契,再把你們風光地嫁出去。”
此言一出,紅槿面露不可置信之色,然后立刻就是狂喜,立刻給華鑫跪下連連磕頭。她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不入謝懷源的眼,也不可能混成華鑫的心腹,能脫了籍嫁人實在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倒是白莞一怔,面上露出幾分憤恨不甘來,慢了半拍才跪了下去。
華鑫裝沒看見,慢慢道:“等過段日子我去找夫人說,你們先先去吧。”
兩人都答了聲‘是’,然后雙雙離去了,只是一個面色激動,一個卻面有不甘。
華鑫有點頭疼,心里默默地把兩人區(qū)別對待了起來,正在煩惱之時,就看見大力走了進來,沖著華鑫道:“小姐,夫人派人交代嫁妝過來了。”
☆、第25章 嫁妝問題
華鑫素來討厭各色香料的味道,因此只是敞開綠窗紗,讓花果草木的清香順著涼風送入窗戶,也因此,幾個負責灑掃的小丫頭看見了華鑫從沒有過的陰沉表情。幾個小丫鬟對視了一眼,立刻低下頭,裝作沒聽見沒看見,匆匆干完了手中的活,低頭各自回房了。
華鑫看了大力一眼,大力會意,立刻掩上窗戶,碧姨看了兩人一眼,從容地從袖子里抽出一沓單子,笑道:“這些就是青陽公主的嫁妝,都在這里了。”
華鑫連接也沒接,冷笑道:“原來我娘的嫁妝,就剩下了薄薄的幾張紙?”
碧姨從容地道:“小姐說笑了,怎么可能呢?青陽公主陪嫁來得許多積年的古物,玉器,首飾,夫人怕路遠有個磕了碰了的,都放在會稽老家,還有一道陪過來的房產(chǎn)地契,田莊鋪子,也都擱在了丞國會稽。”
華鑫毛了,她未必就如此把青陽的嫁妝放在心上,但曹氏這擺明了是把她當傻子耍,她猛地挑起眉毛,卻猛然頓住了,慢慢地撫平自己的袖口,接過單子,壓住心里的火氣道:“那敢問碧姨,夫人大概要幾日才能整理妥當呢?”
碧姨笑得溫和:“會稽路遠,只怕且得等了,只怕路上出個意外就…”
華鑫心里冷哼了一聲,估計不是‘只怕’出意外,而是‘肯定’會出意外,到時候能把一半拿來給她都算不錯了,再推脫個路遠艱險,誰又能追究什么?
她隨手翻了翻,忽然笑道:“我看這里有不少在鎬京的房產(chǎn)田地,想來地契不會也回了會稽吧?”
碧姨心中警惕起來,微笑道:“這個我們這些當奴婢的就不知道了。”
華鑫‘哦’了一聲,抬手讓大力送碧姨一趟,等到大力回來,她立刻道:“大力,去幫我查查,在京里的那些店鋪田產(chǎn)如今都掛在誰的名下?還有…算了,她大概也不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大張旗鼓。”
大力也一雙眼睛瞪得老大,點頭道:“俺在鎬京也有不少朋友,想必很快就能查出眉須來。”
華鑫見她轉(zhuǎn)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有些遲疑地叫住她,斟酌著問道:“這嫁妝…小公爺那里有什么打算?”若她真的是郁陶,那這嫁妝自然是她的無疑,可她又不是,這嫁妝的歸屬可就…
大力雖然耿直,但也不傻,一聽這話就撇嘴道:“得了吧小姐,俺們大人才瞅不上你那點錢,若是他想要,早早地就能討來。”
華鑫反駁道:“青陽公主的嫁妝這照理說也是謝家的東西,還是給他比較名正言順。”說著臉就不由得尷尬起來,仔細想來,就連曹氏手里拿著都比她要名正言順。
大力微怔,然后沉聲道;“您就是郁陶小姐,青陽公主和丞佐公的女兒,再沒有比您更名正言順的人了。”
華鑫微微皺起眉頭,把這話想了一番,點頭道:“我省的了…你說得對。”
大力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出門了。
不到傍晚,她就一身風塵的回來了,不待華鑫開口,她就主動回答道:“已是查過了,這些有的是記在謝家名下的,有的則是記在曹氏那邊的幾個管事的名下。”
華鑫‘哦‘了一聲,松了口氣道:“幸好幸好。”看大力一臉不解,她解釋道:“她這些年沒把這些銀子盡數(shù)轉(zhuǎn)移,大抵是怕動作太大,皇上追究,所以才不敢把東西挪到她一雙兒女名下,掛到管事名下則不妨事,到時候便是事發(fā)她也可以撇清。”又忍不住感慨道:“幸好她沒來得及動作,不然那就萬事休了。”
大力眼色一厲:“那怎么辦?要不…去告訴丞佐公?”
華鑫慢慢地看她一眼,幽幽道:“你覺得丞佐公會管?”
大力想到謝必謙對華鑫的態(tài)度,氣勢一下子弱了。
華鑫嘆氣道:“狀是必然要告的,不過告狀的對象不同而已。”
……
第二天一早,寬闊的學室內(nèi),昭寧突然放大的嗓音傳來:“什么?你邀請我去你家玩?”她這一嗓子聲音頗大,季嬤嬤冷電般得目光立刻掃了過來,她嚇得立刻壓低嗓音,卻又帶著些興奮道:“你說真的?要邀請我去你家?”
華鑫看她一臉欣喜,努力壓下心里對自己的嫌惡和不適,笑道:“那是自然,你不是總抱怨宮里無趣嗎?”
昭寧一臉欣羨地道:“聽說謝家改建的時候改動了大部分建筑,唯有風入湖留了下來,聽說一到傍晚,那湖水照著夕陽,就會和鎬京塔連成一線,真是極美的景致。”
華鑫心里微微嘆息了一聲,努力笑道:“是啊,我也見過幾次,確實是世間難得的奇景。你可要去?”她看昭寧一臉率真欣喜,心里的罪惡感又加深了幾分,倒寧可她說不去。
昭寧自然不可能錯過這等美景,激動地連話也說不出了,拉著她的手連連點頭,華鑫看了季嬤嬤一眼,此時正是下課,貴女們都三五成群地嬉鬧,她問道:“咱們下了學就走?”
昭寧激動地連連點頭,顯然心已經(jīng)飛到了風入湖里,她一轉(zhuǎn)身,就對著身后伺候的一個大丫鬟說些什么,那大丫鬟面色有些好笑,又有些遲疑和無奈,最后躬身退下了,不過片刻就傳來消息,說是皇后娘娘準了。
昭寧樂得跟解了鐐銬的猴兒一樣,剩下的一個時辰課都聽不進去,季嬤嬤一宣布下課,就立刻拉著華鑫就往外沖,身后的一群嬤嬤丫鬟急的滿頭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