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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梁星稀最后還是睡了一覺，大概只睡了一個小時，什么也沒夢到，醒來的時候覺得脖頸酸痛，看看手機，已經(jīng)六點多鐘了，馬上就能到A市。

A市的清晨很熱鬧，賣早餐的攤主和上學的學生已經(jīng)擠在了十字路口，帶著朦朧的睡意，這座繁華的城市已經(jīng)逐漸清醒過來。自從一年前糖水街被整個拆遷，梁星稀開始慢慢接受A市嶄新的、和她記憶里不同的樣子。

她慢慢地走下火車，站臺上是全是接人的親屬，她路過那些寫著姓名的牌子，走到一家花店。

那是一家漂亮的花店，老板娘正倚著柜臺看著一本花藝書，清晨沒什么客人，但這家店早早就開了，花上還帶著未干的晨露，看起來嬌艷欲滴。

“有玫瑰嗎？”梁星稀看著櫥柜里的花，突發(fā)奇想地問。

“有，要幾支？”老板娘放下書，問。

梁星稀花光了身上剩余的錢，買了二十四朵玫瑰，這個數(shù)字沒什么意義，只是梁星稀能買得起的所有玫瑰，老板娘最后包裝的時候給她湊了個整，給了梁星稀二十五朵玫瑰。

“你送男朋友二十五朵玫瑰，”老板娘給外包裝纏上絲帶，問，“他不會介意嗎？”

“介意什么？”梁星稀買了個包子，站在旁邊吃，聲音里是被寵得很好的驕縱，像是揮舞著刺的小玫瑰：“還能給他買花，他應該心滿意足了。”

梁星稀背著雙肩包，拿著一束花，靠著導航和共享單車到了蓮花街，她的襯衫被汗水浸得透濕，臉上也泛紅，看起來反而比原本蒼白的樣子健康一點。她把玫瑰花從車籃子里拿出來，看到花瓣已經(jīng)有些發(fā)蔫了。

“好可惜。”她拿手摸了摸玫瑰花瓣，笑瞇瞇地說：“下次再買更好的吧。”

蓮花街的治安和建設都比糖水街好了很多，梁星稀廢了好大的功夫，才站在吳冕的小區(qū)樓下，打算撥電話叫他下來。

他會是什么樣的呢？梁星稀想，會不會激動得頭發(fā)亂糟糟的就下樓呢？他長高了嗎？

他們已經(jīng)太久沒見了，但梁星稀卻沒有什么近鄉(xiāng)情怯的心情，也許是因為對面是吳冕，而吳冕從來不舍得讓她為難。

梁星稀拿出手機，還沒有撥號，就看見吳冕的號碼打了過來。

明明是心有靈犀的好事，但梁星稀的心臟卻一下揪緊了，她碰了幾次，都沒有碰準綠色的接通鍵。等到終于接通，電話對面?zhèn)鱽淼膮s是個陌生的男聲。

“請問，你和吳冕是什么關系？”那邊頓了一下，“——他只有你一個聯(lián)系人。”

“他是我男朋友。”梁星稀咽了口唾沫，“吳冕，怎么了嗎？”

梁星稀的腦子一下一下地嗡鳴，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清醒的，但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那束她花了所有錢買回來的玫瑰，已經(jīng)掉在了地上，漂亮的包裝已經(jīng)變得亂七八糟，赭紅色的美麗花瓣也落了一地。

她沒有去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