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二十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
是夜。
許徵坐在榻上,未曾安眠,他手中拿著一把長劍,懶洋洋地把玩著。
他肌膚乃是如玉般的潔白無瑕,而那長劍寒光四射,映出他昳麗的眉眼。
夜色濃稠如墨,春雨淅瀝不停,有身影破開黑暗,遙遙而來,見少年坐于榻上,儼然引頸受戮模樣,不由怪聲怪氣一笑:“……太子殿下,這便預備著受死么?”
許徵站起身來,黑衣人這才發覺,當初身形纖弱的少年,不過一年功夫,瞧著愈發頎長挺拔,那與先皇后極為相似的眉眼已是清艷絕倫。
許徵拄劍而起,慢條斯理地道:“孤等你許久了,孫元正。”
被他叫破身份,黑衣人猛地一窒。
他一揚手,無數黑衣身影密密麻麻地涌入到小院之中。
……
雨勢驟急,洋洋灑灑,院內一株梨樹在風吹雨淋之下,落英飄落滿地。
天亮時,觀棋料理好了最后一具尸體。許徵用一塊白布擦凈了長劍,又重新將其掛回到塌邊。
他望向院內,似乎有些感慨,“雨停了。”
屋內香爐冉冉吐煙,驅散了滿室血氣,只余冷香陣陣。
觀棋見他肩頭有一處染血負傷,正要叫他再行包扎清洗,卻忽地聽見外頭門扉啪啪作響。小姑娘清亮的聲音道:“哥哥,你起了么?”
觀棋一愣,看向太子,卻見他擺了擺手,兀自取了放在架子上外袍穿上,親自出去開了門。
柔止仰頭,見許徵著織金錦袍,瞧著面容略顯蒼白,不由一愣,問:“哥哥昨晚沒睡好么?”
許徵“唔”了一聲,漫不經心地道:“昨夜風大,刮得院中梨樹作響。”
柔止一伸手,他便會意,蹲身將她抱起來。小姑娘今日了雪貂絨的披風,眼睛圓圓的,像一只動物,奶聲奶氣地說:“哥哥答應了今天陪我采花露的。”
許徵道:“下了一夜的雨,我院中的梨花都已經凋零得差不多了。”
小姑娘沮喪地道:“也是哦。”其實她早上起來的時候侍女們便勸她今日沒有花露可采,可她就是想要見一見他,這才來的。
許徵垂眸注視著垂頭喪氣的小姑娘,頓了頓,忽地道:“喝過雨水泡茶么?”
柔止搖搖頭,又好似明白了什么過來:“可以采雨水!”
許徵看她欣喜的模樣,清冷眸子里也染上點點笑意。
觀棋很快搬來了小椅子,柔止踩著椅子,一手拿了個青花瓷的小甕,小心翼翼地從未落的梨花之上接水。許徵在一旁護著,偶爾指點道:“再高一些的地方,那兒綴的雨水更多。”
就這樣,好不容易收了半甕雨水,柔止再想夠著高枝,卻夠不著了。
她委屈地看向許徵:“哥哥,夠不到了。”
觀棋剛說自己要再去拿條椅子給四姑娘疊上去,便見許徵已然上前,抄起了小姑娘,將她舉高。
一時間,知道他受了傷的觀棋與善豐俱十分慌張,卻又不敢貿然叫破許徵受傷之事,只好急得在四周團團轉,勸道:“這般太危險了,四姑娘可別采了,叫下人們采便是了。”
柔止抱著小甕,扭頭看許徵:“哥哥?”
許徵卻是知道她早就念叨著要采花露的,聞言只是道:“我抱著你,無妨。”
柔止便又高高興興地轉頭去收她的雨水,好不容易收齊了一甕,許徵便叫觀棋在廊下點了個紅泥小火爐起來,上頭放了個黃銅小茶爐,煮著柔止新收的雨水。
茶壺氤氳散著水汽,許徵冷白的手指拈起茶葉,丟入其中,又吩咐觀棋:“把昨天買的梨花酥拿出來。”
柔止驚喜:“還有梨花酥!”
許徵走去院中,折了一枝開得猶好的、含珠帶露的梨花回來,插在一天青色的美人觚中,斜斜擺在桌面。新沏的茶水茶香四溢,茶香和茶湯的融合在一起,飲下后香氣隨回甘從喉嚨深處緩慢回出,異常持久。
柔止捏了一塊梨花酥,小口小口吃著,好奇地問:“哥哥,你早就準備好了么?”
許徵點了點頭,小姑娘便高興地撲到他懷中:“哥哥最好啦!”
許是在花樹下站得太久,二人身上皆帶了水霧般的甜香。小姑娘又絮絮叨叨地說自己這些時日在學中的見聞,說到高興處,便展顏,說到不悅處,便復又蹙眉。
每到這時,許徵便用還帶著梨花香氣的手指撫平小姑娘漂亮的柳葉眉,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
柔止歡喜極了,埋頭在他懷中,嗅著他身上的冷香,說:“哥哥,我最喜歡哥哥啦,哥哥你會一直陪著我么?我們春賞花色,夏賞天色,秋賞月色,冬賞雪色……”
小姑娘遣詞造句的能力有限,說到這兒,只覺得還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卻說不出口了。
許徵便道:“晝賞畫色,夜賞月色,山中賞林竹,水際賞清蓮,萬事萬物美好處,皆可共賞。”
只可惜,他早晚都是要離開的。
許徵看著小姑娘活蹦亂跳地跑去屋內看她養在他這里的那缸小烏龜,心中忽地又升起些古怪的感覺。
等柔止走了,善豐方才道:“殿下不與四姑娘道別么?”
許徵瞥見自己的衣袖上還沾著花瓣,他用指尖將那濕水后略帶透明的梨花拿下來,在指尖漫不經心地碾碎了。
“不必說。”他說,“她還是孩子心性,很快便會忘記的。”
此去生死未卜,倘或再能重逢,再與她說也不遲。
第20章 常坐在院中看書煮茶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