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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女兒心虛的面容,華家夫婦都知道她做了什么。林含瑛不由責怪道:“你這孩子,對著太子殿下,可不能與昔日一般了,他畢竟是儲君,君心難測,何況這些年太子威勢漸重,你難道忘了那日林次輔門前所見所聞么?”
柔止立即理直氣壯地說:“那他肯定有苦衷啊!”
林含瑛:“……”
行,當你娘我什么都沒說。
華謙倒是比較從容,他笑道:“罷了,太子殿下便是喜歡她這性子的,不過扇扇要知道,切不可將旁人對你的好視作理所當然,回頭應當好生感謝殿下。”
柔止點了點頭。
華家夫婦見她面色憔悴,心疼女兒今日在外折騰了一天,又是大悲大喜的,忙吩咐她好生盥洗后早早歇下。
柔止叫丫鬟服侍著泡了個澡,散了長發,穿著寢衣乖乖地躺在床上,看著外頭的月亮。
今日正好是圓月,同她的心一樣圓滿。
她又想到那個熟悉的懷抱,以及文琢光縱容的行為,心里開心極了,便摟著被子,笑瞇瞇地翻了個身。
撲撲見她躺下,也慢慢地踩上她的肚子,被柔止摟了個滿懷。她笑瞇瞇地道:“撲撲,哥哥回來啦!”
撲撲蹭了蹭她的掌心,懶洋洋地“喵”了一聲,像是在說“知道了”。
……
等柔止徹底睡下的時候,紅袖方才躡手躡腳地出了屋子,到了東宮之中。
她深深叩首,以額觸地,恭敬地同文琢光行了大禮,“參見太子殿下。”
文琢光“嗯”了一聲,問:“她如今怎么樣了?”
雖然他語焉不詳,可紅袖知道太子問的自然是柔止,便一五一十地回了:“姑娘今日回府,被夫人和老爺略說了幾句,用了些晚飯,奴婢給姑娘上了藥,姑娘似乎很高興的樣子,摟了貓兒在床上自說自話了好一會兒,還在床上滾了兩滾,許久方才睡去。”
文琢光不由莞爾,想著的確是她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紅袖匯報完了柔止的情況,便復又叩首,請罪道:“我今日并非擅離職守,而是被人引開,那人手握暗衛調令,命我下山去一茶館中等人,我久等無果,可再趕回去時,姑娘已然去了密林之中……今日之事,乃是我失職,以至于姑娘遭此橫禍,奴婢自愿領罰。”
華謙夫婦也不知是否猜到了她是太子身邊的人,因而今日并沒有對她有半句苛責。可紅袖卻知道自己不能懷抱僥幸之心,因而主動前來東宮,闡明真相。
文琢光并沒有說話,他輕飄飄的目光似乎在她彎曲的脊梁之上飄了許久,似乎在評估著什么。
即便他什么也不說,仍有無言的威壓傾瀉而下,紅袖身子伏得愈低,背后已然冒出了冷汗。
“罷了,”半晌,文琢光開口說,“扇扇喜歡你,若罰你太重,她只怕要心疼。自去領十軍棍罷。”
紅袖松了口氣,叩首謝恩,她恭敬退下,卻又聽身后太子殿下沉聲發問:“你說,那人手握暗衛調令?”
紅袖忙道:“是的,那調令與殿下手中那份一模一樣。”
文琢光揮手讓她退下,自己卻兀自坐在原地,望著跳躍的燈火出神——
他所知道的暗衛調令,一共有兩塊,一塊乃是他母親孝懿皇后所有,孝懿皇后死后,便傳給了他,而另一塊,則在皇帝手中。
調令雖有兩塊,可這些年下來,暗衛隊伍早就被換過一通,如今悉數聽他一人命令,皇帝手中那塊調令已是名存實亡,又怎么會忽然出現?
還是說,皇帝手中的調令,早已被旁人所竊……?
他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觀棋便又進來了。
秋深露重,觀棋進屋的時候,便帶來一股涼意,文琢光用手虛虛攏住面前燈盞,護住那柔弱的火苗,抬眼看他:“事情查得如何了?”
觀棋笑了笑,說:“都清楚了,今日文琢熙為了與殿下爭秋狩頭籌,特地命手下的訓犬太監替他將獵犬帶來,今日險些咬傷華姑娘的那條狗,確確實實是出自九皇子府——不過,估計文琢熙自己都沒有想到,他的狗被人動了手腳,在今日牽出欄之前,被喂了致狂的獸藥。”
這簡直是變著法地往文琢光手上送把柄。
文琢光問:“訓犬太監呢?”
觀棋道:“自縊死了,家中甚至還留下了一些……陛下的衣物。我過去不久,金吾衛的人便來了,我怕孟將軍發現我,便把東西復原就離開了。”
文琢光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著桌面。
處心積慮將柔止引到獵場的、手握暗衛調令之人;忽然出現在獵場、見人便發狂的獵犬;自縊而死,偷藏皇帝衣物的訓犬太監……
皇帝身邊一貫護衛重重,即便是秋狩時放松了警惕,卻也不是一條狗便能襲擊到的。可依著皇帝多疑的性子,這幾樣東西就足夠他發瘋,狠狠地處罰文琢熙乃至孫貴妃了。
那幕后之人,只怕也并不想叫文琢光在此事中置身事外,不然不會特地將柔止引來,令她涉險其中。
真是好一場大戲。
文琢光忽地笑了笑,自言自語地道:“那就再替他添一把火。”他沉郁的目光略過遠處,那是皇帝勤政殿的方位。
……
文琢熙坐在屋內,面色鐵青。
他實在搞不明白,為什么自己不過是想借獵犬拔得頭籌,怎么就變成了蓄意行刺暗殺皇帝了?他想同孫貴妃商量,可皇帝回宮便犯了頭疾,孫貴妃侍疾在側,抽不開身。
可皇帝已經授意金吾衛孟云徹查此事!
以孟云的本事,查出那條狗是他所豢養的,不過是一兩天的問題!
不過文琢熙倒也不是很慌張,畢竟皇帝寵愛他母妃,這事兒總歸是能糊弄過去的。
因而他愁了一陣子,又想起一樁事情來,叫了貼身的小太監問:“今日我那皇兄抱的那女子的身份,打聽出來了么?”
小太監搖搖頭,只說:“今日有不少夫人姑娘們說日頭太盛,早早立場了,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是誰跑到獵場附近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