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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沒有很喜歡那桃花簪,想了想,就將東西放了回去。
她不顧掌柜的挽留,正要掉頭離開,便聽見后頭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掌柜的,這桃花簪我要了。”
柔止詫異地回頭望去,便見一個穿著一身錦袍的少年站在后頭,笑吟吟地瞧著自己。
這少年生得也頗好,可是眉眼之間卻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驕奢之氣,他拿了那桃花簪,往柔止跟前一遞,只是說:“華姑娘喜歡這個么?”
柔止盯著他,半晌,猜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她輕啟朱唇,只是問:“九殿下來此,有何貴干?”
文琢熙略帶驚艷地望著眼前面色冷淡的少女。
眉如翠羽,膚色勝雪,腰若束素,齒似含貝,纖弱嬌弱似呵口氣便能消散的枝頭梅雪。這樣動人的女子,難怪連文琢光那般目無下塵、孤高自矜的人都要動心。
文琢熙驚艷之余,甚至都沒聽出柔止話語之中的冷淡。他笑容愈發熱切了幾分,又將東西往前送了送,只是說:“我只是見到美人心喜此物,因而自愿奉上。這發簪雖美,卻也要戴到合適的人頭上,方才能增添光輝。”
柔止側身一避,躲開了他的東西。她面上有些微微慍色,可是礙著教養,并沒有開口去說什么。
反倒是一側的紅袖見狀,及時攔在了柔止跟前。她對著文琢熙福了福,只道:“殿下好意,我家姑娘心領了,只是無功不受祿,我家姑娘與殿下非親非故,并不好接受這禮物,殿下不若將其留著,贈予更為合適之人。”
文琢熙向來仗著母妃受寵,在京中無往不利,除了在文琢光與許家人跟前碰過壁,還沒有人敢這般下他的面子。
他冷哼了一聲,不咸不淡地道:“我勸華姑娘還是識相一些,太子今日并不在,不過是收個簪子罷了,總用不著我動粗。”
柔止睜大了眼,沒有想到他居然能這般無恥。她小臉上儼然出現了一些惱怒神情,她冷然道:“我也是朝廷命官之女,并非殿下可以隨意玩弄打壓的對象,朗朗乾坤之下,我若不收,你還能拿我怎么樣?”
——柔止的氣性其實是頗大的。她幼年便得寵,后來到了京中,愈發被文琢光慣得不像話,平日里女孩子們之間的口角,她只是懶得參與,并非是害怕得罪人。
更何況,還是文琢熙。
柔止聽過孫貴妃的名號,也知道孫黨與文琢光不對付,便愈發不愿意在他跟前示弱。
文琢熙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只見幾名帶刀的護衛上前,將這小鋪子唯一的出口堵住了。文琢熙冷眼看著少女,試圖在她面上找到驚惶之色,他道:“華姑娘或許不知道本宮的性子,本宮不喜歡與自己作對之人。”
柔止輕輕咬了咬牙。
紅袖打量了一番眼前這排人,也不由皺眉。她雖會功夫,可文琢熙身邊的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帶著柔止沖出去的難度頗大。
文琢熙也只是嘴上說說,自然不會真的當街對朝廷命官之女做出什么,可柔止瞧著嬌嬌弱弱的,卻并不輕易服軟,只是同樣冷眼以對。
兩邊一時僵持不下。
還是一個女聲打破了這里頭的一片死寂。
“掌柜的,”那少女穿了一身紅色衣裳,手腕腳踝處都掛著銀鈴,行走間鈴鐺輕響,身姿玲瓏,面容明艷似火,進來便問:“你家還做不做生意?”
掌柜的見兩頭貴人對峙在一起,便縮到了角落之中,唯恐他們殃及池魚,忽地被這清脆的一嗓子喊了出來,渾身一震,顫顫巍巍地探出頭:“誒?這位貴人,咱們今日不便做生意……”
“哦~”
少女略略打量了一番門口僵持不下的兩邊,旋即眼睛也不抬,揚起下巴,對著文琢熙道:“叫你的人讓開,我要進去。”
文琢熙冷冷地望了她一眼,今日幾次三番被柔止忤逆,他已然怒火中燒,又見眼前的這人也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便愈發冷笑道:“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叫本宮讓路?”
那少女也不是吃素的,被文琢熙這樣說了一句,神情便也冷了下來,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她接了身后侍女遞過來的馬鞭,一鞭子便抽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在突然間,文琢熙同他的護衛們都沒來得及反應。
那馬鞭“啪”得一下,打在了文琢熙臉側的門框上,木質門框被抽出一條深深的鞭痕。
文琢熙險些被抽在臉上,等一回神,便大怒:“哪來的潑婦!”他的手下們俱都如臨大敵,齊齊抽刀。
少女身后之人也不甘示弱,同樣拔出了兵器。
柔止在后頭簡直看得一頭霧水。她看著少女身著異族服飾,便知道她不是豊朝人,有些擔心她惹怒了文琢熙,不由面帶擔憂。
紅袖卻抓緊這個機會,拽了拽柔止,二人趁著兩邊人都還沒注意到,往外挪動。
路過少女的時候,她低聲同對方道謝。
對方雖然沒有回應,可身后的手卻沖柔止擺了擺,示意她快些離場。
文琢熙很快便注意到了華柔止不見了,眼見著她的身影便要離開,他怒道:“你給我站住,誰允許你走了?”
柔止是真有些惱了,回過頭去,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道:“我要走要留,同你有什么干系?”
“給臉不要臉!”
柔止躲在了少女的人馬身后,臉色有些蒼白,可神情卻極為倔強,那少女本來就是見她被堵著才過來的,如今見文琢熙還不依不饒,嚇得小姑娘這么可憐,便忙安慰說:“你躲好,一會兒我送你回家。”
她也不是個吃素的,見文琢熙那頭這般不客氣,回身便舉起鞭子要同文琢熙干架。
柔止有些焦急,不想叫少女為了自己同文琢熙對上,正要勸阻,便見那根粗壯的鞭子還在半空中時,被一只修長的手緊緊握住了。
她忙望過去,鼻腔酸酸的,有些委屈,低聲叫了聲哥哥。
文琢光先是向柔止那頭看了一眼,見她無恙,方才冷著臉,手上微微用力,將云頤手中的鞭子奪了過來,與此同時,他看向文琢熙,呵斥道:“這是云朝長公主,文琢熙,你便是如此待客的么?”
云頤的第二鞭因著她也生了怒意,所以毫不留情,文琢熙險些被那鞭子抽到臉上,心頭余悸未了。
可他看到出現之人是文琢光的時候,心中卻覺得自己還不如被抽一鞭子,也好過被文琢光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