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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色擱床板上醒醒睡睡地躺了半個月,傷勢好得快,第十六天的大清早,他就整出個草木系拐杖,興沖沖地拄著出門了。
囂厲估計是跑哪里去閉關療傷,除了剛醒來見過他一面,后來再沒看見他在竹屋里了。
其他大妖們倒是照著順序來看他,不過時間都不久,怕耽誤他休息,也不跟他嘮嗑。
宅了這么些天,清醒時他獨自擱榻上瞎想了許多,最大的感觸就是一株草呆屋里真是寂寞,大部分時間和盆栽里的小竹說話,有去沒回,兀自把草憋傻了。
按照順序,今天該是蛇妖那兩口子跑來看他。晗色邊翻山頭邊欣賞鳴浮山的日出,很快,山陽和水陰的家就在不遠前。他加快步子,冷風一撲打了個噴嚏,那緊閉的房門欻地打開,正巧探出了一個腦袋。
山陽看到他冒雪來吃了一驚,趕緊飛出來到他面前:“你怎么回事??傷還沒好全,怎么出來了?”
晗色拍拍拐杖:“我基本好了,就是想出來透透氣,嘿嘿。”
山陽臉上顯現出責備的神色,攙扶住他,一彈指,直接瞬移到了自己家里去。
風雪隔絕在門外,屋內燒著紅通通的紅泥火爐,水陰正把手放在爐子上面烤手,看見他也瞪圓眼睛:“晗色!”
晗色舉起一只爪:“早好!”
“好你個頭啊。”山陽帶著他過去放在水陰旁邊烤火,“怎么瞎跑出來了?囂哥要是沒看見人該急了。”
“他才不急呢。”晗色摸摸鼻子嘀咕,“我好久沒看見他了,他去哪了呢?”
水陰解開自己的大斗篷,分一半給晗色裹,聽此有些敢怒不敢言的忿忿:“真的假的?”
他正要點頭,一邊山陽喲出了聲:“當然是假的,他怎么會沒看你。”
晗色垂首吹斗篷上的毛毛:“我的確好多天沒看見他啦。”
他掰起指頭數日子,山陽端了個小鍋放在火爐上,老神在在:“你醒著的時候他沒往你跟前湊,你睡著的時候他一定在。尤其晚上,夜色一黑,那老東西化作蛟形往地上一盤,黑乎乎的一坨,你絕對發現不了他。”
晗色的小指翹著忘了彎下來,精神了些:“真的假的?”
“假不了,今晚回去試試。”山陽掀起鍋蓋,小鍋里飄出魚粥的香味,“沒想到你會自己跑出來,我和水陰今天正要過去看你呢。小草,現在感覺身上怎么樣?還疼嗎?”
晗色想象囂厲在大晚上化成一坨黑乎乎的樣子,回答間忍俊不禁:“唔,沒事,皮糙肉厚的,早就不疼了。”
水陰聽著又心疼地把他裹近點:“你沒有鱗和殼,別硬撐著。我問了哥當時的情況,那也太兇險了!”
晗色給點陽光就燦爛,往水陰座位挪,挨著他笑:“好家伙,我也想知道。囂厲只說了個大概,意思就是他老舅誆他進去結果被他反殺了,別的我摸不著頭腦。”
水陰攬住他比劃五根手指:“你想啊,除了歧川,五毒里的四個和囂哥一起設陣,直接就是沖著置對方于死地的路子去的。你傻乎乎地跳進那獵殺陣里,光是聽著都嚇死我了!”
山陽盛出兩碗粥遞給他們倆:“這不,囂哥中途自己停下了嗎?那位老舅趁著他救你的功夫溜啦。來,吃早餐。”
水陰悻悻地接過,晗色捧在手里暖著,朝山陽擠眉弄眼:“我就知道囂厲沒說的東西太多了,然后嘞?他有沒有把昏迷的我公主抱回來,然后守在我床邊三天三夜沒合眼,摸著我的手哭哭啼啼說‘色啊別留下本座一人’?”
兩位蛇妖同時扭了扭身體,山陽吐出蛇信嘶嘶作響:“不至于……你這腦補好冷,讓我想冬眠。”
晗色嘎嘎作笑,笑完裝模作樣地喝粥,聲線盡量放松:“因為我莽撞,害你們功虧一簣,他心里估計很不是滋味來著。”
山陽搖頭:“老舅可以下回打,但晗色只有一個,他不會棄你于不顧的。”
這話說得晗色都想豎起大拇指。他惆悵地吹魚粥,想著大妖怪怎么就不會這么說呢?
水陰也嘆氣,自覺地轉移了話題:“我從前在淮水修煉,也聽過這位老舅的大名,向來干的不是人事,沒想到現在還沒停止迫害囂哥,真是叫人頭疼。”
晗色也自覺地接過這轉角:“囂厲說那位老舅想化龍,從前想吞他娘的妖丹,后來想吞他了,這胃口也太大了。”
山陽嘬起魚粥,投入嘮嗑當中:“化龍也就算了,這個我也想。關鍵是那位老舅還想搶下一枚能號令妖族的神令,憑令做妖王,然后統領我們這群雜碎,上九天,干蒼穹。”
“這得吃多少斤番薯才能有這么大的口氣!”晗色目瞪口呆,想了想,又問:“不過這么香的大餅,老舅應該有不少追隨者吧,那神令現在在哪呢?感覺有些危險嗷。”
“追隨者他也吞,只有幾個死忠的還在。個性太強的向來都合不到一塊,那幾位更喜歡當孤膽英雄。”山陽吃到魚刺,嚼吧嚼吧吞了,“至于神令,跟神字沾邊的寶物一直都在天鼎山里。那鬼地方說是神降之地,天然結界不僅厚,還有迷障,很少有人能找到路,能進山的人不多。”
“天鼎山……好像在哪聽過。”晗色按住跳跳的左眼皮,“那神令應該挺安全。”
“挺好的。”水陰已經吃完一碗粥,滿足地摸了摸肚子接口,“有寶物就有費盡心思的覬覦者,天鼎山的天然屏障再牢固也是死的防守,還需要活的守護者。在修真界中,有人降世時身上自帶神印,那就是神指定的守山人。那位老舅幾百年前闖過一次天鼎山,就是被守山人趕出來了。”
山陽給他再添碗粥,又向晗色說話:“還有你囂哥。他那會也進了天鼎山,這事讓他在妖界里徹底出名了。”
晗色哈哈笑起來:“他聰明又厲害,能進山不奇怪。不過老舅為霸業,他去天鼎山為了什么?”
山陽也笑起來,帶了些同情意味:“說起來,囂哥這回入了坑,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晗色心說我還能不知道?好家伙,他倆在榻上纏得火熱,結果一個傳喚陣一句周隱找到,囂厲就從他身上出去了。
山陽繼續解惑:“為了一個叫周隱的小仙君。這仙君一降世囂哥就到處找他,但周隱人如其名,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辦法,藏得相當好。不過除了囂哥,修真界所有對天鼎山的寶藏心懷鬼胎的人都在找他……你道這是為什么?”
晗色腦袋上亮起一個燈泡:“我知道,因為他長得巨特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