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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了,春將來,年關至,風雪漸消融,小草腰沒直起來。
囂厲借著破曉看暈在他臂彎里的晗色,瞳孔里的猩紅和暴虐隨著舊夜被驅逐而蒸發,慢慢平靜,慢慢沉寂。
寬敞的榻上一片狼藉,被子大半垂落在地,褥子泥濘,戰況的激烈隨處可見。囂厲拿了衣袍抱起受糟蹋的小草妖出門,到那溫泉里一起泡著,給他清理也清洗。
水上霧濃,他看不太清周遭,只憑一雙手觸碰晗色,摸到曲線,溫度,心跳,感官逐漸敏銳,也摸到了那瓷一樣的肌理上幾處牙印。
日光漸亮,霧氣由騰騰逐漸變為裊裊,視野也隨之清晰。囂厲捧起水往晗色臉上搓,水霧散去,他看到晗色蒼白的小臉上因快速流淌的靈力而齜出漆黑的靈紋,顯得他脆弱易折。
這都是和他交/歡,也即雙修整出的結果。
囂厲捏捏他的臉,晗色毫無回應,閉著眼睛由著他擺弄,疲累到睡成死豬,和他那陣子受傷臥床時的情況一模一樣。
囂厲看了他好一會,深吸一口氣,忽然潛入溫泉水里,一手托著他背,一手抓著他腰,閉氣在水里去看晗色的腿。
小草妖當時傷了靈脈的那條左腿,從前白皙如玉,此時卻在大腿上憑空出現了水墨畫一樣的蛟尾圖案,恍若栩栩如生的紋身,每一片鱗片都纖毫畢現。
囂厲湊近去觀察,洶涌的靈力在紋身附近起伏。
這紋身如今還只是一小段蛟尾,以后會隨著他們雙修的次數和程度,從一段蛟尾慢慢延伸,蜿蜒向晗色的腰,環過晗色的背,最后盤著晗色的身軀繞到他的心口,浮現蛟首。
恰時,他的身上便隱藏了一尾完整的,悍然又情/色的黑蛟。
來日,只要晗色運轉靈力過了某個閾值,這尾隱藏的黑蛟便會浮現,護著他撐過眼前劫難,或者是縱著他恃強行兇。
囂厲附去親一親晗色的紋身,隨即從水中出來,攏著晗色繼續給他清洗。他沒什么好給這個小替身的,能給的無非是渡些修為去,一廂情愿地保持成交易的關系。
日光漸明,他突然感覺到了異樣的注視,回頭看去,看到了擺放在竹林陰影前的水晶球。里頭懵懂醒來的小鮫人茫然地看著他們,隨著囂厲的轉身,視線黏在了他懷里的晗色身上。
囂厲身上散出戾氣,托起睡成死豬的小草妖,向那小鮫人展現了他鎖骨以上的牙印和肩頭指印。這還太隱晦,囂厲又掐起晗色的下巴,俯身在他昨夜哭紅的眼皮上一吻,然后狗啃一樣一頓折騰,啃到小草妖的唇珠紅腫才肯罷休。
小鮫人再天真也察覺到了男媽媽在受糟蹋,氣咻咻地努力揚起魚尾巴拍打水晶球,一張嘴,無聲的尖銳鳴叫穿透了竹林,驚起滿山晨起的鳥。
于是山間雞鳴犬吠,開門聲吱呀,由靜謐到嘈雜的鳴浮山開始一個新的白天的忙碌。
囂厲抱起晗色從溫泉里出來,兩人披一件大袍子。水珠淅淅瀝瀝,他在小鮫人面前示威□□,高傲地炫耀著進竹屋去。
他把浸透了汗和別的東西的褥子扒拉掉,把晗色放回榻上,用干凈的被子把他裹成一個球。
小草妖身上因靈力劇烈涌流而顯現的靈紋已經消失,連帶著他大腿上那蛟尾紋身也靜靜地蟄伏回去。囂厲觀察著他的變化,伸手去玩他的臉,又捏又揉的,晗色還是睡得極香,還打起了沉穩的小呼嚕。
囂厲捏住他的鼻子不讓他呼吸,熟睡中的晗色非常淡定地長出了一腦門草葉,自顧自的進行起了有氧呼吸。
“……”
囂厲笑了起來。
日光照到竹屋里的日晷,時間一到,他的手邊接二連三地浮現了傳喚陣,囂厲便一手把玩著晗色的臉,一手挨個戳開傳喚陣。
先是方洛難掩消沉的嗓音:“囂哥,隔壁山年關沖業績,又跑到鳴浮山的邊界惹是生非了。他們昨晚趁夜洗劫了一個小山頭,還搶走了十幾個雌妖。”
“行,待會平他一個山頭。”
方洛咿了一聲:“這樣嗎?會不會步子一大扯了胯?”
囂厲無聲笑起來:“還行吧,老子也沖個作惡的業績,比就比,誰怕誰?”
方洛也笑,沒說幾句便掛掉去辦事了。
第二個傳喚陣是跑出去采買年貨的蜈蚣妖歧川:“囂哥,我到東海邊上了,該買的不該買的都買了!你要點什么不?小晗色呢?”
“買你們自己的就行,我們不用。”
囂厲還沒說完,歧川便逮著空笑著接上:“那你們空出來的這部分銀兩我能拿去多買幾雙鞋嗎?”
“……隨你。不過,你順路去東海大市集的西南角找一下,有一家專門打蝦丸的小店,它要是還沒倒閉,就給我帶兩斤回來。”
“你要吃嗎?”
“不是。”囂厲指尖勾了一縷柔軟的小草,“我娘三百年忌日快到了。她愛吃。”
第三個傳喚陣是富有磁性的男低音:“我今年也不回鳴浮山,年關筵席不用給我留位置。”
“周隱的蹤跡有眉目了嗎?”
“我在追,他太能藏了。”傳喚陣那頭的蝎子妖觀濤又道,“對了,上次放跑你舅之后,我不放心,按著你給的指引找到那山旮旯了,你身邊那小草妖,當初承的是周隱的心頭血。我已把山旮旯一把火燒了,你若得空,翻翻搜魂的禁術,找一下小草妖的人魂里有沒有周隱的、乃至那位守山人的記憶遺跡。”
囂厲的指尖一頓,慢慢道:“找過了,不在他。你若想要去天鼎山,還是得去找周隱,他承載姓周的記憶的可能性更大些。”
“行吧。”觀濤那邊響起了風聲,“還有一事,你需得警惕些。你舅跑之后,到處散播周隱在你手里的消息,我猜他是看到了你身邊的小草妖,故意給你找麻煩添堵。現在估計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了,你要做好準備。不管你對那小妖抱著什么心思,要么看好他別落到別人手里,要么斬草除根,以絕后患。”
囂厲一下子想到了剛才方洛說的隔壁山來騷擾的事,他漫不經心地輕拍著被子里的球:“他離不開我,只要是鳴浮山里的事,就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