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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靖炎這次可謂是大飽眼福,幾乎將這輩子所有驚喜都在這短短一天時間內耗空。
回到住所,望著桌前擺著的一小叢珊瑚,許靖炎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海洋變得予取予求,這讓他所有計劃全盤打亂,他得重新思考今后出路。
許靖炎不像莫君然,他深愛著這片土地,有能力之后,他就想回報生他養他這片地方。
如今東華國外表瞧著光鮮,其實內里早就糜爛不堪。縱觀歷史,每到積重難返的時刻,尋常變革壓根就不管用,必須大刀闊斧,或者干脆推倒重來。
只是若僅僅改朝換代,不過就是照著之前再來一遍,換湯不換藥,本質上根本就沒變。
得知許靖炎想法,莫君然都不由驚了。許靖炎這思想也太前衛,這還是古板守舊的封建王朝子民?且還出自文人士大夫階層……
“之前我托了那位貴客幫忙,若我中舉,就想辦法把我弄到蒼縣做縣令,如今那人怕是自身難保,你有沒有辦法做到這點?”沉吟良久,許靖炎斟酌著開口。
“你不繼續往上考?”莫君然不無詫異,注意力明顯跑偏。
“我們這支祖上有規定,不見君,麟子尤其不行。”
莫君然:“……”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沉默片刻后,許靖炎把話題拉回。
“這個,怕是有點難度,我無法強行命令他人按照我的想法行事,頂多就是暗示一二方便行事,除非枉顧他們性命安危。”
“這樣……那我再想想別的辦法。”許靖炎也不是非拘泥于走捷徑不可,既然這條路不通,那他就換條路走,按部就班一樣能實現目標。再說,別忘了,他身邊還有莫君然這個強大后盾在,要這樣他都還達不成目標,那他以后干脆別踏足仕途。
不過現在想這個還為時太早,先過了鄉試這一關再說,若不然一切都屬枉然。雖說以秀才入仕的不是沒有,只是那樣起點實在太低,賣官鬻爵就更是,好處撈不到,壞處最先找上門。
許靖炎不想要過多掣肘,最低要求也得考中舉人,時間有限,他不想一步步往上爬,一步到位最合適。
洛府“貴客”對家連續兩次功敗垂成,甚至第二次還因所辦事情太過簡單而掉以輕心,差點暴露,事發后一直未曾再見動靜。
想來,對方暫時偃旗息鼓,莫君然放松對許靖炎保護,兩人不再白天黑夜都形影不離。許靖炎開始照常出門應酬聯絡感情,莫君然則帶著這幾日下海收獲去找周言,算是對方入職前對他能力的一次試探。
周言不善言辭,眼力卻是相當好,一看到莫君然拿出的一匣海珠、一叢近尺高紅珊瑚以及一個臉盆大紫色漸變玉化硨磲,當即雙眼放光,整副心神都撲到上面,連莫君然這個東家都給忘在腦后。
莫君然對此渾不在意,從周言身上,他感覺到了久違的理工技術人才醉心研究不理俗物那種超然物外的境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莫君然慢悠悠品著茶,好似那是絕品珍茗,其實成色很一般,只比普通茶葉稍好一些。
若非如此,周言也不必出來找活干,自然也就沒莫君然什么事。
喝著喝著,莫君然端起茶正欲飲,一看空了,想續杯,見茶壺只剩個底,不由失笑。周言這人實在木訥過頭,難怪明明有一身好本事還落得個無人問津的下場。
莫君然自然而然放下茶杯,開始閉目養神。
周言鑒定完畢,一抬頭,見莫君然昏昏欲睡,哪怕他再遲鈍,此刻也心知不好,當即搓了搓手,一臉澀然,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東家,瞧我,老毛病又犯了,慢待了您,還望您海涵,下次我一定記得……”
“無妨。”莫君然隨意擺了擺手,表示他并不介意,隨即話鋒一轉,道,“這些東西估價多少?”
“珍珠和紅珊瑚稍加修飾處理,即可賣個好價,硨磲未經加工不好出手,只能賣給金玉首飾鋪。”說到這,周言一頓,像是為了彌補之前犯下的錯,躊躇著提出建議,“東家要是不急用錢,這些最好等金樓開起來后再賣不遲,賣成品比賣坯料價格高出不止一星半點。”
莫君然手指搭在桌沿,隨意敲擊著,片刻后,他再次問道:“現在就出手,這些價值幾何?”
“最少這個價。”聞言周言一愣,隨后伸出一掌,比出一個數。
莫君然垂眸,這是一錘子買賣,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不然他怕是別想清靜。海州水太深,他不能老仗著一身血脈賦予的能力為所欲為,不依靠外物,僅憑尋常手段就站穩腳跟才是真本事。不過他不會因此就放著血脈天賦不用,他又不是那等迂腐之輩,只是不過分倚仗罷了。
“行,那就這樣,這些全權交由你處置,就這么賣了也好,托人加工處理也罷,如最終賣價超過你估的價,每超一百兩給你五兩紅包,限定一旬時間,過期不候。”莫君然行事干脆,話落便甩手走人,留下周言望著一堆珍寶獨自發呆。
他這新找的東家心也太大,他是不是得重新考慮再找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