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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每隔十日在休沐的時候基本上都能見一面, 交流一些彼此的生活和心得。
大堂兄在翰林院待得很舒服, 自己若是有事可以找大堂兄大堂嫂, 亦或是更方便地找一找近在咫尺開店的桃花姐和楊姐夫。
家中有柳條姐和百寶姐夫幫忙照料, 爺爺季朝忠和父母、大伯父大伯母、二伯父二伯母等身體都很硬朗,所有的事情都井井有條,自己只用好好在太學里面努力念書就可以了。
雖然在太學里面還有一些同學在抱怨念書太辛苦了,但是季興邦作為曾經活過一世的人卻從未抱怨過, 他知道這樣一門心思只讀書,完全不用操心生活上的各種經濟學問有多么難得。
若是日后做官了、結婚了、生子了,煩惱的事情就多了去了,到了那個時候的壓力就會非常大。再反觀現在念書時候遇到的困難就覺得都不是什么讓人不能接受的困難了。
三年時間已過,季興邦和時晗雪已經到來十九歲的年紀了, 這個時候季興邦頓時就覺得自己的壓力“蹭蹭蹭”地久上來了。
今年的會試自己一定要考出一個好成績來, 最好能考中一甲,但若是事不可為的話也盡量不要掉出二甲開外, 若是只中了一個三甲的話恐怕有些對不住未婚妻時晗雪, 會傷了他的面子。
其實還有可能考不中的, 連三甲也很難啊!
就這樣, 他心中對于這場會試是越來越懼怕,越來越對自己的期望值低的。
時間越靠近季興邦久覺得自己越焦慮,有時候恨不得趕緊去參加考試,不論考得上或者考不上, 伸頭縮頭都是一刀!
于是, 在終于迎來了會試這一天, 季興邦反而覺得他的心情平靜了,只要去參加考試就行了,他已經受不了這種等待的折磨了。
進入考場之后,季興邦先是閉上眼睛在心中求了一番滿天神佛,之后才長舒了一口睜開眼睛看一看今年第一科的考題。
待他看到和上一世一般熟悉的考題之后,才在心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覺得自己今年的考試比較穩當了,這個問題自己已經研究了許久,再不濟也能考上個三甲,不至于會落榜。
心中有了一點點信心之后,季興邦趕緊抓緊時間在紙上打草稿,之后認真答題。好不容易才在貢院里面熬過了難熬的幾天,季興邦在交卷的時候覺得自己的生命都要被透支了。
真希望自己可以一次就考中,無論是考中一甲、二甲還是三甲都好,再也不想遭受這種折磨了。
雖然做太學生的時候覺得日子好過,無憂無慮,但是科舉考試真的還是挺傷人的,若是一直考不中,一直這么折騰的話,幾年下來恐怕人也廢了,還是趕快考中進士做官的好!
一出貢院門口他就見到了焦急等在那兒的桃花姐夫婦和大堂兄夫婦,因為今日不是休沐日所以時晗雪在宮內不能來接他。
他笑著和大家打了個招呼,然后便上了季興杰家的車,到了離貢院更近的季興杰家中休養。
而他那一同參加考試的同學時穆瑾、時穆寧、李思齊、曾陽夏等人分別被李家、時家和曾家接走了。李思微和季興杰的小家雖然離貢院更近,但李思齊父母在堂,他自然是要跟著李老爺先回西城的李家了。
便是以前家境最差的閔宏達家現在也在京城租房住著呢,父母、兄長、妹妹都很關心他,一同來接他呢。
雖然他們閔家人在京城里租的房子離東城貢院挺近的,可是因為他們心疼閔宏達,也沒有省那一點點租車的錢,還是租了一輛馬車在那兒等著接閔宏達呢。
季興杰作為大堂兄自然是更加關系季興邦的,因此他帶著季興邦回自己的家中休息,想與季興邦交流一番,聽聽他的說法,也評估一下他能不能考得上。
至于另外一個考生,也是他的小舅子李思齊既然回了李家,那就只能等明日回家之后再去看一看了,緊著自己家人要緊。
而李思微則是看著自己兄弟跟著李家的仆從一同上了馬車回李家,她心中有千萬句話想要和弟弟說一說,可是卻只能隨意說了一句讓他好好休息明日再去看他。而她作為季家的女主人,需要回家安置親朋好友們。
季興邦來了,可不是多了他一個人的事兒。季桃花和楊榮正二人在今日里也關了鋪子在貢院門外一同等季興邦的,此時更是駕著馬車送著眾人一同去季興杰家,李思微這個女主人至少要好好做頓飯招待他們,還要準備好可以居住的房間以備他們幾人居住。
畢竟季興邦考完試之后身體難以短時間恢復,可是需要在家中多住幾日的。
再加上老家西甲莊那邊來信了,爺爺以及季家大房、二房、三房的眾人,并柳條、百寶夫婦一同浩浩蕩蕩地進京里面來了,她可是需要好好想想要如何安置這么多人。
當時說的是季興邦考完試不久就會到,畢竟還要留在京城里和時家商議婚事呢。
當晚李思微就給季興邦喝了人參雞湯補了補中氣,讓他不至于傷了元氣。之后季桃花、李思微、楊榮正等人與他略略說了幾句關心的話便離開了,將更多的交流時間留給季興邦和季興杰二人。
畢竟季興杰是專業的,三年前的會試之中他考了第十名,殿試之中他考了第三名被點為探花郎,在季家之中沒有誰比他更加專業了。
季興邦待精氣神回復之后,拿出紙筆來將考試的試題和自己的答案一一默寫出來給季興杰看。
季興杰進入翰林院以后也在認真努力的學習、研究,甚至因為沒有了科舉這更弦繃著,他學習的效果比之前更好,他覺得自己比起三年前來也不可同日而語了。
所以以前他一直以為科舉的盡頭是殿試,考中狀元或者探花之后就可以躺在光榮薄上吃老本一輩子了。可是自從他進了翰林院之后才發現,自己這個探花郎只不過新手,比起那些在翰林院待了很久的大人們來說差了很多。
怪不得翰林院要招收庶吉士,還要讓大家努力學習三年,確實不一樣。他雖然不用做三年的庶吉士,已經被直接授官了,但是他還是以很謙虛的心態把自己當做庶吉士,跟著那些很有學問的老大人們一同學習,所以這三年來季興杰感覺自己在學業上提升了很多。
他在看了季興邦的答案之后頻頻點頭,說道:“興邦,你放心。便是以我這樣的水平也能看得出來,你這些答案是必然會中的,甚至我還斷言會在十名之前。
按道理來說你現在的學業水平比起我當時答題的水平高了很多,但是我卻不敢斷言你考試的成績會不會比我當年好。因為會試畢竟是一個需要排名的名次,若是今年你的對手太強,那么名次可能會有變動。
哎,到了你們這個階段,考的就不僅僅是知識,還有運氣了。我不在太學不知道你那些同學們的水平,不知道你能排幾名。亦或者不知道其他省會不會在今年出一個驚才絕艷的人物,這一切都是未知之數啊!”
季興邦笑著點了點頭,對季興杰說道:“確實如此,我也只能做到‘盡人事,聽天命’了。不過聽了大堂兄你的點評之后我心中又多了一些信心,看來這一屆我考中二甲的可能性很大。
那便好、那便好,我可是不想再讀三年,再回太學那里去做三年的學生了。”
季興杰一笑,說道:“怎么才這么幾年就學不動了?你要知道,考中進士并不是學問的盡頭,而只不過是開始而已,等到進了翰林院之后你才知道什么是學海無涯呢。”
季興邦嘆息到:“我不是累了懶得學新知識了,其實念書的日子挺好也挺不錯的。我只是不想再考試了。”
季興杰笑著說道:“你還要參加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場考試——殿試呢。現在開始你什么都別想,好好休息幾天,等著會試放榜。等你媳婦兒回家之后多問問你媳婦兒現在皇上更喜歡什么,更關注些什么,說不得以你的聰明才智能猜到殿試上皇上會出什么考題呢。”
季興邦一笑,他可不敢告訴大堂兄他最近這些時候一直是知道考題的,甚至也知道若是沒有變動今年殿試皇上會出什么題目的。
沒有過幾天,會試的成績出來了。一放榜之后大家便知道了今科會元是一個喚作“季興邦”的太學生。
咦?這個名字有點兒耳熟啊,大家是不是曾經在什么地方聽說過?
對了,三年前的那個英俊的探花郎不是喚作“季興杰”么?當日里張家為了搶他到貢院門口去榜下捉婿,還是被他當太學生的小堂弟敲了登聞鼓才就下來的呢!
當日里誰都不知道、也不關注季探花那個小堂弟姓甚名誰,但是現在一想來,名字這么像不會就是他吧?
有親戚在太學里面的人就會給他們科普一番——沒錯,就是這個季興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