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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還是歲榮妥協。
出租車停在許露家樓下,風一吹,歲榮酒醒了。他看到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在自己身邊,他沒忍住小心地握上,停了一會,林園草縮了回去。“師傅,改一下行程。”
黑夜快結束,白晝的微光透過烏云裂開的口子,落在她身上。歲榮沒有猶豫,一言不發打開門下了車。
廁所門最后是被歲榮撞開的,季愷沿浴室墻壁坐下,肩上靠著睡過去的許露。
“歲老板,謝了。”他輕輕拍了拍許露,許露從他肩上醒來,惺忪的眼滿是迷離。“門鎖的這么嚴實?”季愷好奇歲榮眼里居然掛著一點淚,“疼哭了?”
“尼瑪。”歲榮揉了揉肩膀,“季愷你不會真的只有我一個朋友吧。”
“別管。”季愷拉起許露。許露打了個哈欠,“謝了歲醫生。”歲榮目光掃著兩人,季愷一臉憔悴,許露容光煥發。
等許露走出廁所,歲老板迅速塞了幾片正方形的套套給季愷,季愷拉開口袋,超小聲,“你干嘛?”
“防身用。”歲榮沖季愷眨巴兩下眼。
“不用。”季愷把東西塞回歲榮的口袋。
歲榮又扒拉出來,丟進季愷的褲袋里,“聽哥的。”
“有毒吧。”
兩人拉扯到一半,許露拿著毛巾進來,見這兩人互相扒拉口袋。“你們干嘛呢?”
“啪。”
季愷手一抖,幾片套套滾落在地。空氣霎時靜默,三人之間升騰起一絲尷尬的氛圍。許露的目光從兩人身上,定格在地上大紅色包裝的岡本上。
還是季總見的世面多,他旁若無事發生般撿起地上的岡本,塞進自己的口袋。“怎么了?”說著,還一副許露大驚小怪的表情。
“歲老板你不著急上班么?”他提醒。歲榮一拍腦袋,“哦,哦,對,值早班。”麻溜地隨著季愷出門。
直到出了門,季愷才表現出龐然失色的樣子,“許露不會多想什么吧?”歲榮鄭重地點頭,“她會的。”
啪,又是一計暴栗捶在歲榮胳膊上。歲榮跳腳,“嚓,小爺做手術的胳膊哎。”兩人一前一后的進了車,季愷鼻子靈,“你這是喝了多少。”
“少管。”歲榮調整好座椅,緩緩躺了下去。
“你們醫院真不管的?”這幾天,歲榮下了夜班就跑來喝酒,再晚都得灌醉自己。
歲榮懶懶搭話,“醫院我家開的。”
好像沒什么問題。
“哦對了,聽我老子說,你家老爺子準你媽回來了?”
聽到這里,季愷忽而沉默了。歲榮瞇著眼偷偷看他,“閻醫生外科這么牛逼,在日本做整容太屈才了。”
季愷眸色沉了下去,“老爺子不讓她回國,沒說不讓她電聯我。這么久了,我快忘了她什么樣子了。”
“都說閻醫生好看。”歲榮識趣,見季刊不愿再提及此事便岔開了話題。
季愷是什么樣的人,歲榮太了解。他嘴上不想提,到了閻醫生隔離結束的日子,他還是開車去接她。
酒店大廳,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拉著印著lv大logo的皮箱走了出來。口罩遮住她大半張臉,可遮不住那雙妖冶勾人的眼睛。歲月好似沒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她挎著大包小包的奢侈品,全數塞進季愷的后備箱。
坐上副駕駛,她摘了口罩,將頭發上別著的抓夾放下,如瀑般的長發捶在座椅上,刺眼的陽光斜照在她臉上,勾出動人心魄的輪廓。
她點了根煙,半開車窗。
“我車上不讓抽煙。”季愷語調淡淡的。
“哦。”她隨性掐了煙。
接著,是冗長的沉默。季愷和她就好像司機和乘客,陌生的仿佛毫無關系。只是路上,季愷總借著看前視鏡的機會偷瞄她。
“你爸那什么時候辦生日?”她嗓音慵懶,手肘抵著車窗。
“過兩天。”
“你怎么聽這么土的音樂。”又過一會,閻醫生開腔。自顧自聯了carplay,放了首舒緩的鋼琴曲。
這首輕音樂,季愷很熟悉。在他為數不多的童年記憶里,季澤經常在車里放。
“這幾天你先住我家。”季愷由著他媽換歌。
“謝了。”從始至終,閻醫生沒看過季愷一次。在下車后,甚至戴了墨鏡,拽著自己一大堆奢侈品頭也不回地進了季愷家門。
季愷坐在車里,遲遲不想下車。他想過很多次閻墨回國時的情境,或許能摟摟他,關心兩句。現在看來,閻墨似乎更關心她那些奢侈包包多一點。
季愷沒有回家,而是開回了公司。他今天才加了閻醫生的微信,朋友圈里都是她手術病人的前后對比照,翻到很后面,才看到很久之前的中秋她發了一條:
想家。
*
高山知道,季愷現在的狀態很糟。進去匯報工作的時候,季愷辦公桌前的煙灰缸里堆滿了才燃盡的煙頭。
“不夜之城上線內測的玩家超過了當年全民目擊剛公測時的。”高山匯報,“數據顯示,玩家好像對找彩蛋很感興趣。”
高山有些驕傲,“看來我們的營銷策略很成功。”
季愷揉著太陽穴,“我們辦的全明星比賽怎么樣了?”
“正在聯絡。”高山回,“全民目擊做的很成功,這場比賽也可以給新游戲造勢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