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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不喜歡駙馬嗎?”
“喜歡啊。”
“那,公主為何——”青金納悶。
離開皇宮后,福宸公主坐在馬車里,看著侍女不解的神情,笑了笑,沒有說話。
青金想了想,又問:“公主,是否還惦記著那位裴郎君……”
裴容嗎?
福宸腦中迅速閃過一張臉,這張她記了兩輩子的臉。
十六歲那年,母后忌日,她親自去大報恩寺為母后祈福、點燈,沒有擺公主儀仗,只是帶了侍女與護衛。公主親自到來,寺廟里自然是不許其他人再進去。
她祈福后,便在寺廟后山隨意逛逛,有林子里的小鹿跑了出來。小鹿常見人,倒不可怕,她還給小鹿喂吃的,哪料那天的小鹿發起了瘋,咬住她的裙子。侍衛們都在山下,侍女們無論如何引誘,也無法將小鹿引開,她甚至差點要被小鹿咬著裙角咬下山崖。
后來是裴容從樹上跳下來救了她。
其實是非常俗套的相遇,裴容從小就被拍花子拐出來,原先是個小乞丐,被一位大師撿回來,沒有出家,一直在山上養鹿,很少現于人前。如果不是她遇到危險,裴容決計不可能從樹上跳下來露面。
青金小聲道:“公主,駙馬比,比那位裴郎君生得好,家世又好,對您也可好了……”
福宸淡淡地笑了笑,是啊,姬昭是他見過長得最好的男子,裴容無論是相貌、家世還是學識都完全無法與姬昭相比,天底下又有幾個人能比得過姬昭。
可是她還是只喜歡裴容。
上輩子她找過裴容,為此與趕走裴容的皇兄更是反目成仇過一陣子。
她找了一輩子,找到死也沒有找到裴容,反而是臨死前,姬昭告訴她,他找到了裴容,并且弄死了裴容。
她也不知是真是假,就當是假的吧。
這輩子,她不會再去找裴容。
她是公主,他只是山野平民,他們本來就沒有可能。
這輩子,就讓裴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快樂而自在地活下去吧,就像他養的那些小鹿。
福宸的眼角有些濕潤,但她很快又笑開,吩咐道:“去請駙馬過來吧,晚上我們一起用晚膳。”
青金高興應“是”。
姬昭與宗諺約好了一起去湖上釣魚,釣上來的魚,趁著新鮮勁直接燉出奶白奶白的魚湯來燙羊肉吃。
作為一個病人,從前哪里敢吃這些啊?他從前也特別羨慕旁人可以野餐、野炊,如今終于可以這般,不也等同于野炊?他這些日子的確成天跟宗諺兄弟廝混在一起,他從來沒有過朋友。
老祖宗性子清高,看起來誰都是朋友,實際上真正交心的朋友半個沒有,以至于他回想起來,腦海中幾乎找不到熟悉的人。
他來了之后,宗諺主動結交,本身也的確很有趣,他很快就和宗諺成為了好朋友。
起碼,他自認為他和宗諺已經算是朋友。
和好朋友一起去野炊,這樣的美事,他期待了好幾天,終于等到這一天,他一大早就起床,挑了自己喜歡的香薰衣裳,好不容易捱到差不多的時候,興致沖沖地帶了人出門,到約定好的地方等宗諺和他的侍衛。
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后來鄭王府的管事才抱歉趕來,說他們五公子經太子宣召,進宮去了。
姬昭非常失望,然而他也不能跟太子搶人。
他只好在心里嘀咕太子幾句,早不找人晚不找,偏偏這個時候找。
鄭王府的管事賠著笑:“駙馬,我們公子進宮前,千叮嚀萬囑咐,說是明后日就挑好時候再請駙馬出來小聚!”
姬昭這才又高興起來,直接道:“天涼了,我打算邀請你們五公子一同去我的莊子上去歇幾日,那里有溫泉。待你們五公子回府,記得告訴他。”
“一定一定!”
姬昭帶人回府,路上,殷鳴騎著馬在車窗旁說:“郎君,前頭好像是姬府的馬車。”
塵星掀開簾子看了眼,回頭告訴他:“果真是,咱們要去說兩句話嗎?”
姬昭便有些猶豫,實在是不熟啊,見了面說什么好?
猶豫的功夫,前面也發現了他們。
很快,姬重錦與姬重淵直接過來了,姬昭也只好下車。
一直都帶著淡淡憂愁的玉蘭公子姬重錦好似挺高興,淺笑著說:“真是巧,竟在這里遇到三弟。”
姬重淵則是鼻子朝天,“哼”了聲,姬重錦將他的手一拉:“快給你三哥見禮!”
姬重淵不情不愿地作揖:“見過三哥。”
姬昭也只好笑著回了個禮。
姬重錦再道:“大妹妹、二妹妹今日去小姐妹府上做客,我和四弟下學,便順道去接她們回家。”
姬昭看了眼那輛馬車,估計兩個妹妹就在里面。
果然姬重錦緊跟著就說:“路上人多,二位妹妹不好下來。不如我們今日就在外用膳?前面不遠就是白鶴樓。”
姬昭本想應下了,雖說他其實并不想去。
但姬重錦都邀請成這樣了,怎能不去。
恰在這時,酷兒騎著馬急急趕來,翻身下馬就道:“駙馬!公主派人請您去公主府呢!”
姬昭如同瞌睡遇到了枕頭,立馬“可惜”地看向姬重錦。
姬重錦滿臉可惜:“那只能等下回了。”還道,“請三弟待我們問公主好。”
“好好好!”姬昭高興地趕緊爬上馬車走了。
他們一走,姬重淵立即“哼”道:“就你觍著臉要跟人家吃飯,你看人家愿意嗎?”
“是公主有約。”
“公主即便沒約,他也不想跟我們一起吃飯。否則這一個多月,怎不見他再去一回書院?也從不來家里,倒是成天跟鄭王府的小公子混在一塊兒,哼,我們算什么呀——”
姬重錦皺了眉頭,姬重淵這才又“哼”了幾聲,沒再說下去,轉身兩人上了馬,一起回家。
馬車里的大娘子松了口氣,二娘子道:“姐姐你也太怕他了,難不成他還真敢當著大哥與四弟的面欺負咱們不成?”
“話不是這么說。”
“還要怎么說,對了,你今日同陳姐姐偷偷說什么了?”
大娘子對這個妹妹從來是知無不言,輕聲說:“陳姐姐說,宮里要給太子娶太子妃了。”
二娘子眼睛一亮:“果真嗎,是哪家的小娘子?”
“我也不知道……”
“左不過那幾位相府的姑娘吧。”二娘子可惜地看了眼大娘子,“可惜我們家有位駙馬了,否則誰又比姐姐更合適當太子妃呢?”
大娘子羞紅了整張臉:“別胡說,周家的嫡小姐也只能當個良娣!再說了,我們姬家姑娘是不能嫁給皇室的。”
“嘁,她周家怎敢跟我們姬家比?不能嫁給皇室又如何,三哥還不是娶了公主嗎。姐姐,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模樣,三哥應該見過,他可是太子的妹夫,據聞太子相貌極好呢,他——”
大娘子聽不下去了,索性用帕子捂了她的嘴。
姬昭反倒更樂意跟福宸公主相處,不是他拜高踩低,興許還是原身留下的影響吧,對于姬家人,他總有些不自在。
福宸公主就不同了,人美心善,兩人一同用膳,邊吃邊聊,無比愉悅。
“現在啊,京里人人都知道駙馬家的梨子與白果可值錢了,聽說每日有無數人拿著銀子就等著買一顆呢。”
姬昭笑出聲,這倒是真的,前些日子還真的天天有人上門想買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