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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昭僅是遲鈍片刻, 很快便伸出手臂纏住宗禎的脖頸,兩人親吻得忘我,即便不遠處便是喧嚷人聲, 他們也絲毫不在意,面前只有彼此。
直到身邊忽然“砰”地響, 又是一聲“哎喲”,姬昭嚇得一個激靈, 差點咬到宗禎的舌頭。
宗禎立即將他摟到懷里, 按住他的臉, 循聲望去。
不遠處, 不知被誰放在逼仄小巷中的破舊桌椅后,一個憨憨的大高個子從地上爬起來,笑道:“嘿嘿……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我們什么也沒看到, 什么也沒聽到, 繼續,你們繼續, 你們繼續……”
“流氓!”他身下又爬出來個小娘子, 毫不客氣地一腳踹他腿上, 扭頭就跑。
“哎,別跑啊!!”大高個子轉頭就要去追,不忘回頭再說一句, “兩位兄弟,叫我好生佩服!”
姬昭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腦袋還被宗禎死死按著, 卻是涼涼道:“你確定你還不去追?”
大高個子愣了愣, 回身立馬去追。
待他們跑沒了,宗禎才松手,姬昭抬起腦袋,望著已經沒有人的空空巷子,與宗禎對視片刻,到底是一同笑了。
姬昭抱怨道:“都是你找的好地方!”
宗禎偏還煞有其事地說:“當然是好地方,沒見人人都挑這地方偷偷干壞事?”
姬昭好笑:“你也知道不是好事?!”
宗禎再煞有其事:“旁人干的話是有傷風化,咱們干的話,便不是。”
姬昭氣道:“那我們是什么?”
“是情到深處自然濃。”
好不要臉啊,姬昭看他半晌,抬腿也踹了他一腳,不過踹得很輕,做做樣子罷了。
踹完,姬昭繞過他也走了。
宗禎笑著轉身上去追他。
夜里,姬昭睡著后,宗禎披著衣服出來,站在廊下,問陳克業:“什么事,回來的路上一直朝我使眼色。”
“殿下,今日您與駙馬在枇杷巷中時,宗謐也過來了。”
宗禎挑眉:“他是去茉莉巷?難道是等裴容過來?裴容來了不曾?”
“的確如此,他等了許久,不過裴容沒來。”
“裴容藏匿的本事十分了得,宗謐也算是個謹慎的,如此看來,他的確也不知裴容身在何處,怕是自那日之后也再未見過裴容,可見他也急了,才冒險來此處。”
陳克業點頭贊同,宗禎再道:“這些日子盯緊那處與鄭王府,裴容大多要出現了,京里也已太平了有小一段日子。”
陳克業道:“只可惜,鄭王府里咱們不好安插人手。”
“能被宗謐帶來金陵的,都是鄭王府的死忠,自然沒有那么好策反。盯好他們便是。”
“是!”
裴容這些天都與慶旸公主在一起,按照慶旸公主所說,是德妃與劉蕤知道他與鄭王有合作,不太放心,派她過來看著。
說實話,這話哄哄無知小兒也就算了,哄他?
裴容并不相信,他暫時不知道慶旸公主到底為何而來,慶旸公主受寵,她那兩名侍女都是死士,功夫了得,硬碰硬的話,裴容并非打不過。不過慶旸公主身份敏感,本來就是關鍵時候,又是在金陵,他并不想與這些人起沖突。
這些天,慶旸公主問了他許多關于熙國的事,令他沒想到的是,慶旸公主問得最多的是駙馬姬昭,還有殷家的事,他心中不由嘀咕,不會是上次姬昭去過一次涼國,慶旸公主看上姬昭了吧?
慶旸公主還道:“你可否幫我在殷家找一個人?”
“是誰?”
“姬小六,駙馬姬昭的貼身護衛。”
裴容仔細想了想,姬昭身邊似乎沒有這號人物?不過,他本就無法離姬昭太近,興許上次姬昭去涼國時,真的帶了個叫作姬小六的人,慶旸公主看上了這個姬小六?
他隨口應下,并不當回事。
幾天后,裴容便有些煩,他還想去處理姬重錦,偏慶旸公主根本不放他出去。
他發覺,慶旸公主與其說是需要向他打聽事情,不如是在提防他,似乎很怕他把她在熙國的事情說出去!是以才要捆綁住他。
他懷疑,慶旸公主根本就是偷偷跑過來的!
堂堂一國公主為何要偷偷跑到熙國來?涼國發生了什么?他到底身在熙國,若沒人告知,他也無法時時刻刻知道燕京動態。裴容想不明白,他也懶得想,他要辦的事情還有許多,他實在不想管一個公主的事!
他以與鄭王宗謐有要事商量為由,想要進城辦事,慶旸公主起初并不同意,后來裴容道:“公主想必也希望我能早些成事,有鄭王相助,公主不也能早日找到那名姬小六?”
慶旸公主觀察他,眼神涼涼。
裴容坦蕩道:“公主是在懷疑我?公主放心,不論誰問我,我都不會說出您的下落,一個字都不會說。”
慶旸公主眼睛微瞇:“若是我母妃或是兄長呢?”
裴容心道,這個公主果然是自己偷跑出來的!
裴容面色不變:“我說了,不論是誰。”
慶旸公主笑:“好,我信你。”
說了信他,卻又拿出顆藥丸給他吃,裴容心中冷笑,這就是劉家人,一樣的貨色!個個心比天高,卻全都是蠢貨。這些年來,他也不知吃過德妃送過來的所少藥丸,他知道德妃永遠不會給他解藥,然而他這些年在外,早已不是那個僅僅是些藥丸就能控制住的人。
他利落地吞了那顆藥丸,慶旸公主才放心讓他出去。
裴容進城后,先摸去大報恩寺,從融明大師的禪房中翻出藥丸、藥材,直接扔到嘴里嚼了吃進去,毒素盡解是不可能的,也就能拖多久便多久吧,反正這么些年也是這么過來的。
嚼著藥的時候,裴容不禁又迷茫起來。
即便他弄死姬重錦,殺了太子與皇帝,將來真與福宸公主在一起,又能廝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