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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姨娘絮絮叨叨了半晌,又失笑道:“瞧我,竟糊涂了,姑奶奶是養在太太身邊的,太太那些個手段想必早就學的差不多了,哪里還需要我來提醒?”
“姨娘也是關心我,我豈會不知?”鐘文謹笑了笑,前主如何她管不了,但她畢竟是個現代人,自有自己的一套行為標準,有所為,又有所不為,一時半會的興許看不出來,但往后會不會叫岳氏跟潘姨娘失望,就不好說了。
潘姨娘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關心起前頭的事情,問起鐘文敏、鐘文清、鐘文芳三位姑奶奶來,鐘文謹與她詳說了。
潘姨娘聽完,嘆了口氣,沒提鐘文敏,倒是替鐘文清跟鐘文芳打起圓場來:“你也別怪她們不給你跟姑爺做臉,實是她們都不容易。三姑爺只比你祖母小三歲,別說兒子了,就是孫子,都比三姑奶奶都要大,偏三姑奶奶又是個面團一樣的性子,能壓服誰,又有誰肯聽她擺布?先前回門時,就與呂姨娘兩個關起門來大哭了一場,可想而知日子有多艱難了。這會子能懷上身孕,也算老天開眼了,未滿三個月,她仔細些也是應該的,不然若有個好歹,誰知還有沒有下回?
至于二姑奶奶,二姑爺倒是個謙恭有禮又上進的,可惜她那個婆婆不是個好相與的,不但拿捏她,還想通過拿捏她進而拿捏咱們武寧伯府,這也不是頭一回裝病,攔著二奶奶回娘家了……偏遠小縣城出來的老婆子就是沒見識,以為二姑爺考上庶吉士在翰林院念書就了不得了,也不想想將來散館選官時,她家無權無勢無財的,還不是得靠大姑爺或者四姑爺幫忙?今兒便是不沖著咱們武寧伯府,單沖著大姑爺跟四姑爺,她也該早早的打發二姑奶奶跟二姑爺過來,可她倒好,不但不打發人回來,還攔著他們回來,偏二姑爺是個愚孝的,母親說什么便應什么,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真真叫人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鐘文謹也有些無語,鐘文清只是武寧伯府一個不受嫡母待見父親又不回護的庶女罷了,陸太太竟然想通過拿捏她進而拿捏武寧伯府,便是武寧伯府這些年沒落了,族中沒出幾個有實權的高官,但好歹也是世襲罔替的一等伯爵府,豈是陸家一個毫無根基的寒門能左右的?這腦回路也太神奇了!
庶女不好當,岳氏又不是什么心慈手軟的嫡母,哪怕鐘文謹這樣得寵的庶女,還安插了個一家子都在岳氏手底下當差的南星來當陪嫁丫鬟,兩房陪房里,一房的閨女是榮安堂的二等丫鬟,一房的兒子是大爺鐘文軒的書童,完美的展示了鐘文敏先前的玩笑話“別以為嫁出去了,我就收拾不了你了!”,故而鐘文謹也懶得計較她們不肯給自個做臉的事兒:“她們各有各的難處,來不了,我也不怪她們。”
聽了鐘文謹的話,潘姨娘眉頭也沒松開,擔憂道:“你不計較倒罷了,到底是姐妹,只是姑爺那里,原本四個連襟濟濟一堂甚是熱鬧的,如今只來了大姑爺一個,只怕他心里會不痛快。永定侯府那邊,今兒這么多下人跟著,也是瞞不住的。”
“姑爺倒不必擔心,他并非小肚雞腸的人,再不會計較這些個的。”就算計較,也很難有人從他那張面癱臉上看出端倪來,又惜字如金,輕易不肯開口,自然不會與旁人說老泰山家的是非,所以鐘文謹直接替他下了結論,至于永定侯府那邊,倒是有些為難:“府里長輩不問便罷,若問起,我自會替姐姐姐夫們分說一二的。”至于管不管用,那就不敢保證了。
潘姨娘還要說什么,在門口放風的沉香突然笑道:“我們姑奶奶才說要回去呢,岳嬸子就來接了,可倒是巧。”
“姑奶奶快走吧,仔細太太不高興。”潘姨娘聞言,忙將鐘文謹攙扶起來,將她往門口那邊推,眼睛卻不看她,只撇過頭去,拿帕子悄悄拭淚。
“姨娘好生保重,不必為我擔憂,我會照顧好自個的。”鐘文謹低聲囑咐了一句,忙走了出去,在明間里瞧見了正上臺階的岳旺家的,便搭了沉香的手,向她走去,嘴里道:“嘮嘮叨叨的,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下次任憑太太怎么說,我也再不過來了。”
岳旺家的沒接這個話茬,只笑道:“今兒老太太高興,尋了些壓箱底的好料子出來,說給大姑奶奶、四姑奶奶裁夏裳穿,太太叫四姑奶奶趕緊過去呢,若去晚了,鮮亮的都被大姑奶奶挑走了,四姑奶奶只好撿那些老氣橫秋的了。”
“太太就愛嚇唬人,誰不知道大姐向來疼我,從前大姐在家時,都是由著我先挑的,才不信她會不等我。”鐘文敏性子雖嚴謹,但只偏愛紅色一系,前主則穿的素凈,兩人并沒有任何沖突,故而岳氏也就默認了鐘文敏禮讓姊妹的行為,每每針線上的人送了料子過來,都由前主先挑。
嘴上雖這樣說,鐘文謹也沒耽擱,抬腳便朝壽安堂的方向走去,岳旺家的跟上,笑道:“四姑奶奶這樣聰明,就知道騙不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