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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云河卻大喊著要救大人,產婆和林大夫左右為難,眼看著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林大夫狠下心,按住她,我把孩子取出來!
木小蓮知道這是要放棄孩子的意思,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的十根手指指甲全部斷裂,用足了力氣,啊
林大夫驚訝地看著孩子從木氏兩腿間滑出,連忙上前幫木氏止血,但木氏太緊張了,此時還在不停的用力,血水受到擠壓不停的往外涌著,林大夫用隨身攜帶的銀針止血,效果微乎其微。
產婆則連忙將憋的渾身發紫的孩子抱起,熟練的扣出嬰兒嘴里的污物,倒轉抓住嬰兒的兩只腳,輕拍嬰兒的屁股,打了好幾次才聽見嬰兒微弱的像是小貓一樣的哭聲。
小蓮,你聽聽,你兒子哭了,小蓮!你兒子哭了!產婆一邊給孩子裹上襁褓,一邊大聲地喊著木氏。
木氏的狀態太差了,她怕不喊喊,人就這么沒了,于是一邊喊一邊手腳麻利的將孩子打理好放在木氏手邊,小蓮,你睜開眼看看,你兒子喊你呢!
木氏恍惚間聽到三嬸子說她兒子喊她,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她才放松了,林大夫趁機用銀針封住她身上好幾處穴位,直到她腿間一股一股涌出的血水減慢到停止為止。
這位嫂子,你看著點她,不要讓她泄了氣,老朽這就去拿藥!林大夫灰白的胡子都染上了鮮紅的血漬,滿頭大汗也顧不得擦。
他拉開一半房門要去拿藥箱,就見藥箱已經被云河拿來舉在他鼻尖位置,要不是林大夫反應快,可能直接就撞上去了。
接過藥箱,林大夫砰的關上門,從藥箱里取出一片人參片塞進木氏嘴里,又用止血和促進傷口愈合的藥粉撒在出血點。
一番急救過后,木氏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發灰,林大夫的臉也凝重起來,產婆經驗豐富,知道這是要不好了,將嬰兒塞到木氏手里,小蓮,你可得快點好起來,你看看你兒子,渾身青紫,要是沒娘照顧著,指不定就...
產婆心里著急,思索著說點什么勾起木氏的求生念頭,小蓮,梨子被人擄走了,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的,這家可就完蛋了,你堅持住!
木氏眨著眼睛,氣若游絲,孩子,交給大河,放心,梨子,婆婆在,不好...她太累了,已經說不了完整的一句話,只能兩個字兩個字的往外蹦。
外面等著的云河只能聽見產婆的聲音,卻聽不見木氏的,焦躁、不安、害怕最后化作恐懼,幾乎讓他承受不住,顫顫巍巍的打開門進去,就聽見媳婦說孩子交給他了。
壯碩的男人恐懼的淚流滿面,直直的撲到木氏床邊,小蓮,小蓮...
他撲過來的時候甚至沒看到他兒子就在床邊不遠,眼睛里只有媳婦,嘴里也只會叫小蓮兩個字。
產婆看著云河小夫妻倆的樣子,抹了把眼淚,小蓮,嬸子知道你最堅強了,你看看你男人,離了你還能過嗎?你活著,他才活著,你活著,梨子回來了還有長嫂護著,不然白氏那個老妖婆子再折磨他也沒人能管了。
說到白氏,三嬸子就恨得牙根都癢癢,這個沒了心肝的老妖婆子!
看到云河哭的像是孩子一樣,木氏心里也涌起了濃濃的不舍,臉色倒慢慢不那么發灰了,一直不停換著穴位針灸的林大夫見狀,忍不住為木氏的堅韌贊嘆。
過了一會兒,木氏太過疲憊還是昏睡過去,云河嚇的直拽她的手,被林大夫一把打開,別打擾產婦休息!都出去說!
胡子花白的林大夫揪著云河的后脖領子毫不費力的把人拖出屋外,屋里只剩下產婆收拾善后。
你夫人的狀況你看到了,頭三天都是要緊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看著,發熱了一定要及時降溫,撐過頭三天,就保住了性命,到時候再說其他吧。林大夫仔細的交代著,云河也認真的聽著,時不時的望著屋里,顯然還是很緊張。
另一邊,青哥兒和云老漢找了村里好幾戶人家,叫了足足十二三個漢子,他們一聽說云梨在村里被人擄了,二話不說出來幫忙找人。
青哥兒也將他看到的事情經過講了一遍,云梨去他家借紅糖沒借到,就說打算去李恩白家借,青哥兒怕他走了家里人手不足,就打算來云梨家幫忙。
他因為找蓑衣耽誤了一下,出來的時候發現有兩個人抓著一個人往南邊走,看身形和云梨有點像,他心里擔心,就去云老漢家問了一下。然后又去了李恩白家確認,發現可能真的是云梨,才慌張的跑回來找云老漢,李恩白已經去追了。
他一邊說一邊哭,我應該直接追上去的!要是梨子出事了可怎么辦?!
青哥兒的三個哥哥也跟來了,他三哥摸了摸他的頭沒有說話,大家都知道青哥兒要是真的追上去,除了把他自己也搭進去沒有任何作用,但是這個檔口誰也不能說什么。
云老漢心里擔心著,也顧不上安慰他,青哥兒你好好想想,那兩個人是往南邊走了?還是走的南道?他們村子往鎮上走有一條鋪好的道,大家平時都叫南道,南道是為了方便周圍的村子進鎮上修的,所以并不是村子的正南方向。
是往南走的,我也不知道走沒走南道...青哥兒家不挨著村口,他只是隔著雨幕看著兩個人抓著身形像云梨的人往南走了。
青哥兒他三哥一琢磨,如果要分成兩隊,他們這些人就不夠了,于是說,叔,你們先去找,我再去找幾個人來。
云老漢答應了,兵分三路,各自行動起來。
云梨劇烈的掙扎著,然而他一個小哥兒的力氣如何能掙扎的過兩個漢子,嫌他掙扎太煩人,其中一個人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老實點,不然有你好受的!
疼的云梨瞬間掉下眼淚,卻咬緊了牙關不吭聲,牟足了力氣繼續掙扎,腳下使勁兒踹著,但依然沒辦法掙脫,還被兩個人拖到了道口的馬車上。
被粗暴地扔到車上,云梨覺得自己的四肢都要被摔散了,但卻顧不上喊疼,爬起來就要跑,卻被男人一巴掌扇回車廂里,讓你老實點!
這小賤貨還挺能折騰,給他灌點藥,省得進鎮的時候被查出來。另一個人在車外說著。
你說的對,反正咱們只要送到地方就送完事兒了,藥呢,放哪兒了?打人的男人接過另一個人遞過來的藥,捏著云梨的下巴往里灌。
唔唔唔!云梨不肯喝,使勁兒躲、掙扎,臉上的皮膚都破了,卻依然喝下去不少奇怪的液體。
然后兩個人把他綁起來,成了,咱們走吧。
馬車沿著南道行駛起來,留下的車轍在雨水的沖刷下,沒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等李恩白趕到村口的時候,馬車已經消失沒影了。
他略一思索,覺得這事兒跟陳英才那個人渣脫不了關系,所以云梨應該會被送到鎮上,這么一想,他腳下不停歇,直接扎進旁邊的泥濘不堪的小路里,如果云梨是被人從大道帶走的,他只要從小路穿過去趕在賊子之前到南鎮口,就能救下云梨!
如果對方也帶著云梨走小路,那帶著一個人肯定不如他自己跑的快,肯定能在半路追上,抱著這樣的想法,李恩白腳下生風,踩著雨水踏踏踏踏的奔跑著。
云梨只覺得那奇怪的液體進入身體沒多久就讓他頭腦發昏,渾身發熱,意識開始漸漸模糊,用力的攥拳,用指甲掐進肉里的痛感保持著意識清醒,但渾身無力的他連動一下身體都難,指甲在手心的力度也越來越輕。
那兩個人在馬車外面趕著馬車,車廂里只有云梨自己,他的兩只手綁在一起,兩只腳綁在一起,只能像條蟲子一樣挪動著。
救救我...云梨不停的動著,哪怕動作幅度微乎其微,救救我...
第39章
馬車繼續向南行駛著, 大雨不知不覺得停了, 快到興隆鎮的時候,馬車的車廂仿佛不小心的掉下來一只舊布鞋,孤零零的遺落在大道上。
南鎮門口,馬車停下來排隊, 晴天了, 官兵們也就出來照常工作,即使兩個男人再不滿也只能安分的排著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