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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劉春城一開始覺得這孩子簡直就是天才,慢慢聽了下來,便覺得這孩子看問題太流于表面,還有的學習,但不失為一個好苗子。
這幾年他因為養病,許久不見外人,對外宣稱收了幾個弟子,其實就是家里的子侄,知道他身體不好也就很少來打擾,現在突然見了一個好苗子,這為人師的想法就不斷涌上心頭。
但收徒弟并不是一件可以魯莽的事,他還需要再考慮考慮,按照這個程度,通過童生試并無大問題。
李恩白靜靜的等待著他的下半截話,臉上并沒有任何喜色,讓劉春城對他更滿意了,不喜于形色,不沾沾自喜,在他這個年紀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若想考中秀才,還需努力。劉春城站起來,從一旁的書架上找了一會兒,給,拿回去看,有什么不懂的,每隔五天來問我吧。劉春城將一本邊緣已經有些毛邊的書遞給李恩白。
李恩白鄭重地接過,十分小心的將書籍收好,多謝先生。
劉春城將他珍惜書籍的行為看在眼里,看著李恩白的眼神更加親切,嗯,做學問要踏的下心,可不要耽誤了你的天份。
學生記得了,先生。李恩白也跟著站起來,姿態很恭敬。
第57章
好了, 出去吧。劉春城面帶疲憊, 似乎只是談了一會兒話就讓他十分疲憊,說話的聲音都開始有氣無力。
李恩白暗自皺了皺眉,這劉舉人的身體比他想的還差一些,退出房間, 劉明晰第一個迎上來, 臨風兄,我小叔他...
先生似乎有些疲憊, 打算休息一會兒,常樂兄,我們且去你的院子再談吧?李恩白截住劉明晰的話, 越過他走到云梨身邊,背起背簍,順手牽住云梨的手。
云梨的手心里全是汗,臉上也是。這會兒七月底八月初, 正是最熱的時候, 李恩白怕他中暑, 連忙找黑臉小廝要了一把扇子, 等小廝給他拿扇子的工夫,細心的將云梨臉上、脖子和手心里的汗擦掉。
熱很了吧?一會兒回去咱們買兩個青瓜, 到家拿井水鎮了再吃, 就涼快了。李恩白擦汗的動作太溫柔,云梨只覺得心如鼓擂,砰砰砰的, 不知該作何反應。
劉明晰看著眼前容不下別人的兩人,不僅感嘆,有了夫郎可真是不一樣啊,看的人都忍不住微笑,那身在其中又該是何等美妙?他何時能找到像云小哥和臨風這樣愛慕彼此的人呢?
敲敲自己腦袋,不再去想這個問題,劉明晰先一步離開他小叔的院子,在前面引路,李恩白拿了扇子,和云梨走在后邊跟著劉明晰,一邊走,李恩白一邊搖著扇子,將微涼的風送到云梨身邊。
劉明晰得知他小叔許諾李恩白可以上門討教,便積極的和李恩白定下契書,按他所說,他小叔要是不愿意,別說上門討教了,立馬就得把人趕出來,現在雖然手書還沒有寫,但也差不多了。
李恩白倒是不擔心劉春城不給他寫手書,能讓劉春城說出愿意指導他的話,比立即給他寫一份手書可好了太多了。
他們先將織布機的契約寫好,李恩白收好契書和銀票,也不猶豫,當場就將織機的模型留下,圖紙我沒有帶著,還得回去拿,不過這個模型可以給你留下,反正和真正的機器是一樣的,你可以先收著,過幾日我送一臺新的織機和全部圖紙過來。
如此也好,不過紡紗機你不打算留下?劉明晰今天就沒打算讓他再把紡紗機帶走,即使只是個模型。
只見李恩白摸了摸下巴,問,你確定我留下來了你還能守得住?
劉明晰神色一頓,什么意思?
這府上應該不止你和劉先生兩個主人吧?剛剛咱們回來的路上碰到了兩個女婢,一直跟著到了你庭院門口,你猜今天會有多少人知道你帶一個農家子去過了先生那里?李恩白問。
劉明晰的臉一下變了,他沒注意到有人跟著,你說的對,這紡紗機還是暫時由你保管吧,等我準備好了再說。
嗯,紡紗機就在我家西屋,等你準備好了就來搬吧。說好了是送他的,李恩白說話算話,只是現在暫時替他保管著。
送走了李恩白二人,劉明晰沉思了一會兒,看著快到了晚飯的時候,便去到他小叔的院子里,打算從他小叔這里蹭一頓飯。
劉春城自然不會將他往外趕,只是他平日里多喜素食,口味也清淡,和劉明晰這種無肉不歡的青年人的口味相差甚遠,心知他是有事,不欲在吃食上虧待了他,便叫人給他加了兩個葷菜。
雖說現在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說法,但叔侄兩個一邊用飯一邊輕聲交談,倒也別有一番趣味,讓劉春城多吃了幾口飯,看的黑臉小廝心中大喜,暗自期望著大少爺能經常來陪二老爺吃飯。
等殘羹剩飯撤了,劉春城喝著消食茶,問大侄子,李臨風是你在何處認識的?
說來也巧,還真不是我認識的人,有一天起早了,又無事可做,想起來正好是十五,西市有大集市,便想著去轉轉,看看和去年有什么變化沒有,發現了幾個長相漂亮的小哥兒在賣發飾,有些稀奇,便湊過去看了一會兒,還被人忽悠著買了兩支發簪...
劉明晰講起他是如何認識李恩白的過程,忍不住發笑,那小哥兒伶牙俐齒,嘴巴極會哄人,我看他說的有趣,便買了兩支,正好是他們攤子上最后兩支簪,賣與我就收攤了。我剛想讓開地方,就見他們將出攤用的桌子四條腿往里一掰,一合,一張桌子就成了一片平平的厚木板。
哦?劉春城聽他講的也很剛興趣,他這個大侄子定親定的早,原本早就該成親了,卻因為家中產業過多而不得不在外奔波,婚期就延遲了半年,誰知道就這延遲半年的功夫,他定親的姑娘就嫁給了別人,悄不聲的毀了婚約。
這次他哥提前兩個月回來等著祭祖,也有想要教訓一下女方家里的想法在,但他大侄子卻覺得無所謂,只要將定親時交換的庚貼拿回來即可。還直言原本就不想娶一個他不喜歡的人,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
將他大哥氣個半死,一肚氣把他拘在興隆鎮,不許他出去,所以才有了大侄子所說的起早了也無事可做的情形。
劉春城看大侄子講述他如何被小哥兒說服買了兩支壓根不會用的發簪,還在猜測,大侄子是否看上了這個小哥兒。卻沒想到,竟然是和李臨風有了關聯。
那桌子折疊起來占地極少,也十分輕便,稱重卻不輸普通桌子。我覺得有趣,就讓劉崇去打聽,從那幾個小哥兒嘴里得知了李臨風的住址,得了空就去了。劉明晰的語氣逐漸幽怨起來,一開始還想著說不準這個發明了折疊桌子的木匠會有其他有趣的發明,卻沒想到發現了織布機,然后我就落入了臨風的圈套里,被其牽著鼻子走了。
他倒不是生氣,或者對李恩白的品性有疑問,而是對自己的養氣功夫不到家而不甘心,想他十幾歲開始協助父親打理家業,趟過了多少圈圈繞繞,這兩年已經很少被人算計的如此徹底了。
可見,他還是經驗不夠,還沒學會父親那樣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這讓之前一直沾沾自喜的他受了極大的打擊,但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卻也沉了下來。
聽他講完,劉春城則有一種李恩白這是姜太公釣魚等著明晰這個愿者上鉤的感覺,對李恩白有了更深一步的認識,倒是和師兄像了個十成十...
小聲念叨了一句,劉春城便不再深思,看著劉明晰繼續耍寶加展示成果,臨風走的時候把織布機模型留下來了,我帶來了,小叔你看看?
好。劉春城對織機也挺感興趣的,他家的布莊也算是家里的支柱產業,能提高織布效率自然是好的。
我那天看的時候,是臨風家的小哥兒展示的,腳踩手推,輕輕松松的就把布織的又密又好,就像這樣。劉明晰將織機放在桌子上,將細小的線軸安裝好,然后手指用力按下踏板,另一手推動杼。
這叫模型?劉春城對這個只有成年男人兩只手大小的織機更有興趣,他還真的沒見過誰把織機做的如此小,仿佛是玩具一樣,卻能真的織出布來,那寬度做別的不行,一條發帶總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