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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臨風告辭。李恩白明白,從今日起,他便正式打上劉氏的印記,劉氏背后的人也會是他將來要效忠的人。
但未來的事,現在如何能預料得到?李恩白冒著小雪,趕回槐木村。
等他走了,不多時,一個年紀稍長于劉春城的人進來,逸仙。
劉春城抬頭,師兄,剛剛可看到臨風?
男子一身藏青色長衫,眉心有川字型痕跡,顯然平日里也是個嚴肅且愛皺眉之人,但他對劉春城卻十分溫和,看到了,相貌出眾,也有才華,沒想到在這小小的興隆縣也能出個人物。
他的語氣很平淡,對李恩白的描述也算不上夸贊,頂多就是不溫不火,劉春城也不去說什么,他將策論遞給師兄,這是他這幾日寫的,師兄過過目吧。
男子接過來,看了幾眼,字倒是有些進步,但依然不堪入目,還需好生練習。
劉春城默然不語,看他師兄嘴上批評著,眼睛卻還依然盯著策論的字一行一行的看著。他師兄慣是如此嘴不對心,明明心里滿意的不得了,嘴上卻說人平平無奇。
男子看完了策論先是皺眉,思考了一會兒才慢慢舒展看,這李臨風的膽子倒是大,什么事都敢想,這隆田法可是他的首創?
劉春城攤手,他說不是,但我并沒有從別處見過。
男子將策論折好收起來,既然他多次提出來,便找個地方試一試,一試便知效果是否想他說的這樣好。
劉春城再次攤手,師兄隨意。
男子按了按眉心,看著師弟如詩如畫的眉眼,輕聲嘆氣,師弟,你不問問太子現在在何處?
窺探太子行徑可是誅族之罪,我一個小小的舉人,可沒有這個膽子。劉春城笑著回答。
你...男子再次嘆氣,你自己心里有數即可。
我有數的,師兄,不用擔心,我很好,也許等你下次來看我,我已經娶妻生子了也說不定。劉春城用最溫和的語氣去安撫師兄的擔憂。
最好如此。男子又揉了揉眉心,我明日返京,你在這邊好好照顧自己。
好,師兄也多加保重。
第二天天不亮,劉府的正門和后門各自有一輛馬車離開,正門的馬車是劉明晰平日里慣用的,又張揚又華麗,劉氏的家徽就刻在馬車左右兩側。而后門那一輛卻十分樸素和低調,看上去平平無奇,走在路上也沒什么地方值得人們關注。
兩輛馬車幾乎同時離開,一個朝南一個朝北,背道而去。
劉崇架著馬車,鎮門一開,便急匆匆的出去,等他到了槐木村天才剛剛亮起來,他敲開了門,李公子,二老爺讓我來接您和您夫郎。
李恩白也是剛起床,他沒想到劉崇來的這樣早,只好讓他先進來,進來等等吧,我們還沒有吃早飯,吃過再出發也不算晚吧?
不晚不晚,李公子您二位隨意即可。
劉崇也不知道二老爺為什么讓他出來的這樣早,但主人有命,他也只能聽從,不去多想多問。
李恩白和云梨吃過早飯,將昨天整理好的東西放在馬車上,好了,咱們出發吧。
李公子,李夫郎,坐穩了。劉崇坐在車轅上,駕!
今天的天氣很好,沒有下雪,但昨天下的雪也沒有完全融化,雖然不是白茫茫一片銀裝素裹,倒也是一點點星光散落人間,枯草頂雪蓋的樣子也算得上別致。
這還是云梨第一次坐著馬車看路邊的樣子,感覺有些奇特,看著視線里的景色不斷倒退消失,他的心情卻和馬蹄噠噠的聲音一樣激蕩。
恩哥,咱們真的要去玩嗎?他不敢相信他們居然專門出去玩,就說還是個大宅子!
嗯,最近一段時間辛苦你了,咱們出去放松一下。李恩白摟著他的腰,身上的披風也裹著他,另一手露在外面,正拿著本書。
他的視線一會兒落在書上,一會兒落在表情變化多端的云梨臉上,嘴角的笑意一直沒下去過。
云梨又去掀開車窗簾子,看著外面的路,這已經快到鎮上了,難不成咱們要去鎮上玩嗎?
不是,只是經過,不進去的。李恩白隨口解釋著,似乎很輕慢云梨,但云梨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會給出反應,不會讓云梨自說自話。
云梨也發現自己似乎話有點多,轉身靠在李恩白身上,恩哥,你在看什么?
一本講風土人情的書,你看,這里說江南是水鄉,去哪里都可以劃著小船去,他們那里的房子都是白石青瓦,和咱們這里不太一樣。
李恩白摟著云梨,和他一起看書,云梨字認的足夠多了,簡單的書也能讀了,但意思還不明白,聽著李恩白用低沉的嗓音慢慢講著書上的意思,他的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一合一睜的,嘴里也忍不住冒出哈欠。
李恩白將他抱的更緊了,用解下的披風嚴嚴實實的包裹住云梨,睡吧,到了地方我叫你。
他的聲音很沉卻也很輕,云梨打架的眼皮再也承受不住的合在一起,在熱乎乎的懷里沒一會兒就打起細小的呼嚕。
李恩白親了親他的額頭,抱著他繼續看書,這會兒他才能認真的看一看書里的內容。
李公子,李夫郎,咱們到了。劉崇敲了敲馬車車框,聲音不大的提醒兩人。
知道了,稍等一下。
李恩白拍拍云梨的臉頰,梨子,醒醒,咱們到了。
云梨迷迷糊糊的醒來,被李恩白引著下了馬車,還有點困的倚著他,手揉著眼睛。
李恩白抓住他揉眼睛的手,別揉眼睛,一會兒洗洗臉就好了。
唔。云梨半瞇著眼,抬頭看他,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好,洗臉。
這樣的云梨實在太可愛了,半夢半醒的,又傻又軟,李恩白費了很大的勁兒才讓自己忍住不要親親云梨,不然嚇都把他嚇醒了,默默的可惜了一把,李恩白領著云梨,跟著劉崇走進他們暫住的院子。
雖然這里叫做別院,實際上卻比劉府大得多,裝潢也遠遠不是劉府能比的,劉府是富貴之中附庸風雅,這里則是真的風雅高潔,不說那一片看不到頭的梅林,就說他們住的院子,里面奇石遍布,層層疊疊,頗有意境。
到了屋里,家具都是黃花梨木的,雕花無處不精致,還有白瓷凈瓶素雅的放在窗前,插著一枝半開的梅花,室內還點燃著香薰,也是清清淡淡的梅香。
李恩白卻從這雅致的裝潢里看到了不同于興隆鎮劉府的實力,或者說是劉春城要展示給他的實力,但凡識貨的人,一眼能看出放在窗前插花的凈瓶哪里是白瓷,分明是上好的白玉。
再看屋里的裝飾,別說木料是黃花梨這一點,就看雕工,都知道造價不菲,再看墻上懸掛的寒梅傲雪圖,正是如今的兵部尚書姜祺然親筆所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