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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說小孩子三歲以前的記憶都被清除了,沒人找得到,它只會存在于潛意識里。可是顧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景安對他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他當(dāng)時不懂得,卻好像都記得。
顧三爺哼笑一聲:你倒是有良心。
顧寧不說話。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冥冥之中確實有什么奇怪的東西吧。
晚上顧三回來的時候,和景安互幫互助地洗了個澡。
景安想起今天宴會上,忽然問他:今天你在和誰吵架?
顧三享受著他的服務(wù),舒服地躺在浴缸里,說:我跟誰吵架了?
景安唔了一聲,道:就是那個胖胖的大叔。
顧三頓時像是被什么東西惡心到一樣,立刻說:別跟我提他,他也配和我吵架。
景安皺眉:他欺負你了?
顧三哼笑一聲,道:景安哥哥,你是不是對我的實力有什么誤解?
景安滿是泡沫的手攬住他的肩,把他扭過來,看著自己,在他耳邊說:再叫一遍。
顧三一愣,然后忽然笑了,用指尖輕點著景安的肩膀,笑的魅惑,輕輕咬出四個字:景安哥哥。
景安耳朵動了動,然后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又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接著說,你和那個人怎么回事兒?
顧三瞪他,這家伙合著讓他叫哥哥就是為了聽著過過癮是嗎?
他還以為他是開竅了。
不過他也習(xí)慣了這個人不同旁人的腦回路,只說:那人是個暴發(fā)戶,不知道今兒是走了誰的關(guān)系進來的,竟然到我面前跟我說要拿他孫子和虞兒結(jié)娃娃親。
嘶你干嘛?顧三吃痛的捂住肩膀,回頭瞪了景安一眼。
景安不為所動,看著他,道:就為這個,你就罵人家?
顧三翻了白眼,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景安:那為什么?
顧三說:我當(dāng)時沒想罵他,只是覺得有些好笑,他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身份。不過我倒也沒想叫他下不來臺,我想給他個臺階下,就說我舍不得虞兒外嫁,將來能隨便招個贅婿就好了,不愿意禍害人家的好公子。
結(jié)果他跟我說什么,女兒長大了就該嫁出去,將來也是別人家的,不如嫁給他們家,他會給多少多少聘禮。
我當(dāng)時火就上來了。
景安點點頭:哦。
顧三斜他一眼,不滿道:你就這點反應(yīng)話說那人好像跟你還有點關(guān)系呢。
景安:什么?
顧三:他兒子是你那便宜師兄啊。
景安動作一頓:哦。
顧三見他一點不在意,興致反倒上來了,跟他講:其實我也知道他們這些人是怎么想的,有錢了嘛,就怕別人瞧不起自己,拼了命要進真正的上流社會,為了給大兒子鋪路,逼著自己小兒子去搞學(xué)術(shù),做科學(xué)家。不過這和我沒什么關(guān)系,要不是他對虞兒出言不遜,我還是很好說話的。
景安想起吳光總是像給自己洗腦一樣反復(fù)提到的上流社會,和那個滿頭大汗鞠躬逃走的老男人,忽然覺得大師兄有點可憐。
顧三背對著他,自然不知道他的腦回路偏到了什么地方,要是知道的話,還不知道要怎么吃醋。
不過今天讓這暴發(fā)戶這么一鬧,顧三倒是想起一件事兒:你說將來虞兒要嫁一個怎么樣的人啊?
景安皺眉:才剛一歲,想那么早干什么?
顧三:你不知道,現(xiàn)在基本上都要早一點定下的,等到虞兒二十多歲要結(jié)婚的時候,資質(zhì)好的男孩子都被人家定下了。何況男孩子比女孩子大個四五歲比較好,現(xiàn)在男孩子六七歲,剛好能看出資質(zhì)怎么樣。咱們雖然不用和別人聯(lián)姻,但是門當(dāng)戶對以后虞兒會少很多煩惱的。
景安還是不贊同:她自己的事兒,你管這么多干什么。
主要是他有預(yù)感,如果顧三開始搞這件事情,他一定會不得安寧。
顧三倒不知道他怎樣想,只是聞言有些無語:有你這么不負責(zé)的爹嗎。
顧三從浴缸里出來,到花灑下面又沖了沖泡沫,擦干之后換上睡袍走了出去。
景安沒那么麻煩,他早就洗好了,正好也穿上浴袍和他一起走出去。
兩人到了床上躺下,景安把大燈關(guān)了,開了個暖黃的小燈。
顧三好像一個操心女兒婚事的老母親,平時不想則已,一想起來就沒完沒了,覺得什么樣的女婿都不滿意,怎么樣都配不上自家女兒,而且還間雜著濃濃的不舍。
好像下一秒就會親手送女兒出嫁一樣。
景安不想理他。為什么要操心一個至少二十年后才會發(fā)生的事情?
然而顧三并不打算放過女兒的另一個老父親,他不停地騷擾景安。
你快點想一想,今天看見的人里有沒有比較好的?兒肖父母,父母不錯兒子也不會太差的,今天也有小孩子來,你快想一想有沒有看起來不錯的。
景安睡得迷迷糊糊,聽著他說話就忽然想起了鄭召南。
兩年前的那天晚上,鄭召南從家里招待完小舅回來后,很自嘲地跟他說:他們家里,別說沒有女兒,就算有女兒,我也配不上。
景安睡得迷迷糊糊地,顧三又在一邊非要他說個人選出來,他順口就說道:鄭召南吧。
耳邊嘈雜的聲音頓時消失了。
景安。
良久,景安又聽到了顧三的聲音。
他瞇瞪著眼看過去,就見顧三一臉沉郁地指著門口:現(xiàn)在,馬上給我出去!
景安暈暈乎乎地問:又怎么了?
顧三掀開被子下了床:你不走我走。
景安清醒了點,從床上坐起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揉眼睛:你去哪兒啊?這么晚了。
他又說錯了什么嗎?沒有吧。
離你遠點!省的氣死!
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
如果現(xiàn)在景安是清醒的,那他會意識到顧三生氣了,但他沒有,因為他很困。
所以在房間里徹底寂靜下來以后,景安就保持著坐著的姿勢睡著了。
第31章:雨天
景安回住處不久,就看見外邊陰天了,黑云壓城,空氣潮濕,像是有暴風(fēng)雨要來了。
他穿上外套下了樓,走到了花園那邊,看見吳光已經(jīng)在搬外面的花了。
吳光看見他之后,也不說話,安靜的搬著東西。
搬完花之后,吳光就走了,走之前回頭又看了景安一眼。
景安看不懂那眼神的意思,也懶得深究。他坐在玻璃花房里,開著門,看著外面密布的陰云。
他忽然想起來,顧三最愛的就是下雨天。
從前在大景朝的時候,如果下了雨,他哪怕生著病,病的都走不動了,也一定要人把門打開,搬個躺椅躺在門前,感受風(fēng)雨涼意。
燕含章說那是最清爽的感覺。他想陪愛的人看一輩子雨。春看薄雨,夏看暴雨,秋看冷雨,榮華富貴過眼煙云永遠比不上能有一個人愿意陪你看一輩子的雨。
景安看著外面的陰云,莫名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有兩個女傭拿著放了水的花瓶過來花房里摘花,準(zhǔn)備給主人屋子里換上些許新鮮的活力。
兩個女傭也算是這里的常客,她們看著帥氣的讓人難以忽視的花匠小哥哥,笑著打了招呼。
景安也回應(yīng)了一下。
兩個人進了花房。
女傭看著眼花繚亂的花,照例問景安:小哥哥,現(xiàn)在有什么顏色比較艷麗的花嗎?讓人一看就心情舒服,開朗些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