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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安動作頓下,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毛筆,道:來干什么?反省好了?
反省反省反省。
燕含章又一次默念不生氣不生氣,然后又笑著對著他說道:干嘛呀,剛來了就教訓我,虧我還親手給你做的湯,手都燙著了。
后面那一句純屬撒嬌過了,超常發揮。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景安果然緊張了,他眉頭一皺,拉過他的手,道:哪兒傷到了?
燕含章迅速抽回手,訕訕的說:沒事,傷口比較小,一會兒就沒了。
所以人們都說不要說謊,這句話不只是為被欺騙的人考慮,也是為騙人的人考慮,畢竟一個謊話要用無數個謊話來圓。
并且如果被揭穿,問題會比較嚴重。
景安和他在一起這么多年,遠遠比他想象的要了解他多了,一看他這樣就頓時明白了。
他看著燕含章,神色冷然,道:出去。
燕含章好不容易拉下臉來,才沒那么容易輕易放棄,聞言索性把景安推倒在椅子上,然后坐到他腿上,摟著他的脖子,向他眨了眨眼睛,有些魅惑地道:我不走,除非你抱我出去。
景安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后一把抱起他站起來。
燕含章一驚:你不是吧?喂顧景安我警告你你你不能全怪我!你也有錯你知不知道?
正打算把他扔出門的景安一愣,燕含章見狀,趕緊推開他。
景安看向他,語氣沉沉:我有什么錯?
燕含章聽他這么一問,心里莫名有點難受。
是啊,他有什么錯?他為了救他,差點兒丟了命,回來還要被他誤會。
就算他真的有錯,他又怎么舍得責怪他?
本來打算說出口的對于景安維護別人的指責一下子在嘴角轉了個彎。燕含章走上前,趁景安不注意一下子攀住他,撒嬌道:你就是有錯,你那天干嘛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讓我下不來臺,我快丟死人了。
這話自然是假的,這天下哪里敢看攝政王燕含章的笑話。再說了,別人這樣可能是笑話,可是到了權傾天下心狠手辣的攝政王身上,這就成了他和小情人的情趣。
沒人敢笑話攝政王,外面傳的沸沸揚揚神乎其神也不過是羨慕嫉妒恨外加好奇地感嘆一句這男寵未免也太得寵了,不知道是長成了什么天仙模樣,才把攝政王迷成這樣。
景安聞言一愣,他以為他是指責他對安欒太好,正打算把他扔出去,卻聽到了這么一句話。
燕含章見他動搖,立刻趁熱打鐵,撒嬌似的埋怨道:人前訓子,人后訓妻,你不能當著別人的面這么訓我!
景安立刻說不出話來了。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道:抱歉,我的錯。
燕含章心頭大喜,面上卻不動聲色,故作怒意未消地的點了點頭,道:那咱倆的事是不是可以翻篇了?
景安怔了怔,反問道:咱倆有什么事?
燕含章笑彎了眼睛,道:是是,咱倆這么好,哪里有什么事呢?
景安不理解他為什么高興,他們倆明明沒什么事。
他說:有事的是安欒,你們倆的事還沒翻篇呢。
第56章:我跨越星空
燕含章臉唰地青了,道:我和他之間能有什么事?
沒完沒了了,這個安欒簡直陰魂不散!
景安不知道燕含章的想法,他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抿了一口,道:你差點打斷他的腿,還廢了他一只手。你說你們之間有什么事?
燕含章臉色更加難看,他冷笑一聲,道:那你是什么意思?要我也廢自己一只手一條腿嗎?
景安微怔,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本是理所應當,可他卻本能的忽略了這件事。
景安只是看了燕含章一會兒,道:用不著,他的手和腿我自然會治好的,但是你要去道歉。
這樣也算補償了。
不可能!燕含章不知道景安怎么想的,他只覺得這人簡直太過分,他都如此拉下面子了怎么他就不能過去了!他面色鐵青,他什么身份?本王什么身份?憑他也能讓本王道歉?他倒不怕滅族!
他本能地繞過景安,只把火氣對著在他心里如今已經變成禍根的安欒。
景安知他甚深,早就料到他這反應,故而面色平靜,沒有說話。
燕含章也不說話。
兩個人沉默著對峙,誰也不肯退讓。
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音,原來是秋雨到了。
雨聲越來越大了,自從入秋以來就沒下過的雨一下子下了個干凈。
景安是習慣安靜的人,一天只坐在這里不說話也沒有事,燕含章卻不知道怎么回事,這一次也格外沉得住氣。
他在等他低頭。
陰天以后,天黑地非常快,沒一會兒就全暗下來了。
景安看了看漸漸變黑的天色,道:門口有傘,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燕含章深吸了一口氣,壓了壓心頭快要控制不住的火氣,還算平靜地說道: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想在何處便在何處。
景安起身,走到門前,拿起傘,走了出去。
他沒有什么別的意思,他只是覺得,燕含章應該需要冷靜一下。
燕含章起身,快步走到門邊。
黑暗中還隱約有那人的背影。
燕含章一瞬間覺得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
大雨滂沱,繁花似錦,有一個人,披著明黃色的披風,漸漸消失在他的視野里。
印象當中,好像他曾經經常這樣卑微的守在門口,無助而心痛地目送那個人遠去。
他心里涌起一陣強烈的聲音,不,不能讓他走,你費盡心思得到他,他現在終于屬于你了,你不能讓他走!
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有這種想法,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沖進雨幕,跑到景安身邊,猛的抱住他,聲音里帶著哽咽,道:我道歉,我道歉,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不知道是雨水還是什么滑進他的脖領之中,景安怔住,良久,才無奈地說:傘都被你撞掉了,先回去再說好嗎?
燕含章死死地摟著他,就是不說話,也不撒手。
景安怕雨太大,他會感冒,所以想掙開他,卻發現他用力實在太大,強行掙開只會傷到,所以就由他去了。
兩個人依然靜默著,心境卻和剛剛大有不同了。
阿嚏!
燕含章打了個噴嚏。
他還沒從剛剛的情緒里出來,一雙眼里都是迷茫,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景安見他放開手,回頭擁住他,道:走吧。
燕含章很乖地點點頭:嗯。
把他放進房間里,景安叫人打熱水進來。
回去之后,燕含章又猛的抱住他,渾身都在打著顫。
景安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別怕。
燕含章沉默著,良久,道:你不會離開我是嗎?
景安一怔,繼而搖搖頭:不會。
燕含章又摟住了他,沒法開口跟他說自己的不安。
那些熟悉的仿佛親身經歷的場景,那樣荒誕,又那樣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