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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句話落下，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樓折翡低下頭，撞進姜白干凈柔軟的眸子里。

姜白有一雙很真誠的眼，不是一頂一的漂亮，卻很有神，像一塊干凈剔透的琉璃，沒有一絲雜質(zhì)。

如今這雙眼里，倒映出樓折翡一生中最狼狽的模樣。

這么干凈的眼睛，應(yīng)該去看山間的飛花落葉，去看天際的星落云起，怎么能映出血污呢？

樓折翡抬起手，并沒有觸碰到，隔著窄窄的空隙，擋住了姜白的眼睛：“不要看。”

姜竺歷經(jīng)滄桑，憑這只言片語，已經(jīng)猜出了樓折翡身上發(fā)生過的事。

說到底，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他嘆了口氣，看向無量：“一片銀葉子，我想落楓谷還拿的出來。”

笑話，落楓谷是修真界中最強大的勢力之一，財力自然不容小覷，怎么會拿不出一片銀葉子？

姜竺這句話是亮明了態(tài)度：樓折翡，他們落楓谷要帶走。

無量臉色灰敗，掙扎道：“可，可這不合規(guī)矩。”

“哪門子的規(guī)矩？”

姜白閉了閉眼，握住樓折翡擋在自己面前的手，轉(zhuǎn)過身：“你們之前說過，阿翡的爹娘對他不好，你們是為了救他出苦海，去第一仙宗是脫離苦海，去落楓谷就不是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姜白追問，“你嘴上說著救他渡他，又聯(lián)合傷害虐待他的爹娘，將他當成物品一樣進行買賣，你真的在意他是否能脫離苦海嗎？”

無量啞口無言。

姜竺適時開口：“這孩子究竟有多么高的天賦，能叫第一仙宗如此割舍不下？”

確實，樓折翡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拜不拜師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哪里值得廢這么多口舌。

無量的態(tài)度有些說不過去。

姜竺不明所以，樓折翡心里卻跟明鏡似的，無量之所以死纏爛打，就是看中了他的爐鼎體質(zhì)，想將他作為日后提高修為的工具。

無量是最先知道他是爐鼎體質(zhì)的人，若非不慎走露消息，致使他是爐鼎的事被大肆宣揚開，無量也不會舍得將他拱手讓與別人。

上輩子他并不是一直拜在無量門下，無量在第一仙宗排不上號，他是爐鼎的事人盡皆知后，無量就以無法繼續(xù)指導(dǎo)他修煉為由，讓他拜仙宗內(nèi)另一位大能做徒弟。

當然這些事，樓折翡并不打算說出來。

千方百計要收一個爐鼎為徒，打的是什么腌臜主意，可想而知，無量要臉，斷然不會將他是爐鼎體質(zhì)的事說出來。

姜竺那一句話，算是掐住了無量的命門。

誠如樓折翡所料，無量并沒有繼續(xù)糾纏，帶著弟子就要離開。

姜白叫住他們，跑到樓氏夫婦面前，伸出手，恐嚇道：“銀葉子呢，拿出來，不然我對你們不客氣！”

樓大不敢得罪他，哆嗦著手去懷里摸索，將捂得汗涔涔的銀葉子拿出來：“仙長饒命，仙長饒命……”

樓大不知道什么是第一仙宗，不知道落楓谷，只知道這小公子頗有能耐，比剛才那幾位仙長還厲害，他們?nèi)遣黄稹?

最重要的是，這小公子很在意樓折翡。

姜白嫌棄地擰了擰眉，這得是多愛財，才能把這玩意兒捂得這么嚴實，都沾上汗了。

臟死了。

他不想用手接，從地上撿了塊石頭：“放到這上面。”

樓大怕姜白為了替樓折翡出氣，對他們出手，只能乖乖聽話。

姜白拿著那塊石頭，來到無量面前：“阿翡不是物品，他想拜師也好，不想拜師也罷，都和這銀葉子沒有關(guān)系，趕緊把你們的東西拿回去。”

樓折翡怔忡一瞬，心頭發(fā)澀。

他上輩子終其半生，改變自己的爐鼎體質(zhì)，不過是為了不再被當作物品。而今逆天改命，什么都還沒做，就有人將他當成了人。

一個活生生的人。

如果他上輩子就能遇到姜白，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有姜竺坐鎮(zhèn)，無量只得捏著鼻子忍著氣，收下銀葉子。

姜白揚著笑臉，朝御劍離去的無量三人喊道：“慢點飛，小心掉下去。”

“……”

御劍的三人立馬提高了速度，轉(zhuǎn)眼就看不見了。

等到姜白回來，樓折翡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

他看了看不遠處的樓大等人，又看向姜白，意思不言而喻。

姜白寬慰道：“不要擔(dān)心，一切都交給我處理。”

樓折翡挑了挑眉，看著他走近樓大等人。

姜白掏出錢袋，從中取出一片金葉子，放在樓大面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