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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榕的目光隨之而動,近日他在郡城新添了一把折扇,如今見那小廝打著千兒去了,這便將折扇擺開一搖,努力做出一副風流瀟灑的模樣來。遠處看去,倒還真與世家子弟的做派有一兩分相似。
不過,也只是相似而已。田榕細看了看自己,衣服雖是錦衣,可惜鞋子還是布鞋,帽子也不夠精致,上面也是沒有玉的。
田榕心想:“這下有了玉,下回倒是有余錢,能買錦帽與錦鞋了。”
不日,那小廝果然給田榕送來一塊上品的暖玉,田榕捧在掌心一看,又在太陽下自己觀了色澤。知道這塊玉絕對不菲,便道:“那我收下了。”
那小廝見田榕把玉收入袖中,便朝身后小聲喊道:“公子!”
田榕只見那密樹間,走出一位面色臃浮的世家子來,看上去年紀也不大,身上卻是華貴至極,金絲繡線針針線線都繡在外面領口袖口的顯眼處,一片珠光寶氣。那少年一見田榕,便幾步過來握住他的手說:“你既收了玉,便快說,那古驁是如何討了云公子歡心的?”
田榕神神秘秘看了他一眼,那少年不禁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緊張地盯著田榕,田榕見譜擺夠了,這才裝腔作勢地對那少年道:“我同舍人說,云公子最喜歡刻苦苦讀的人,你若是能做到刻苦讀書,云公子便盡在你掌中矣!”
那少年聞言一愣,先是一喜,后又是一悲,道:“讀書果然是件要緊事!”又道,“可我怕是做不到呀!”
田榕微微一笑,也不言,伸手摸了摸口袋里收好的玉,落下一句話“我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 便轉身走了。
第23章(小修)
話說這日艷陽高天,古驁與懷歆看書到了中午,云卬提著食盒如往常般來了竹林中,面色卻帶了一股森冷。云卬走近了,動作絲毫不客氣地將食盒摔在了大石上,發出“砰”的一聲,語中帶怒地對懷歆道:“吃飯!”
懷歆和古驁都被云卬這一番舉動弄得有些不明就里,互相對望了一眼,倒是懷歆先開口問道:“云公子,今日怎么沒有古兄的飯?”
古驁也有些疑惑地看著云卬,云卬卻冷笑了片刻,連招呼也不與古驁打一聲,便別開了目光,只對懷歆道:“他?不過一個趨炎附勢的小人!”
古驁無端受了這樣的指責,不禁問道:“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云公子?”
云卬柳眉倒豎,一張玉面帶煞,生氣地道:“你自己知道!”
古驁心下滿是疑惑,前幾日云卬還日日都陪他挑水回舍,言語之間也都是對他這個離家學子的關切之意,古驁心中尚感佩良多,怎么才不過一日,云卬就翻面無情了呢?這究竟是怎么了?
懷歆在一邊靜觀默察著云卬的臉色,心中已了然了大半,不禁又咳嗽起來:“……難道……咳咳……是外面有什么傳言?”
云卬一聽懷歆說到了癥結之處,更是氣急,不由得微紅了眼眶,對懷歆訴說道:“可不是就是傳言?!竟說我……我……”
‘委身’兩個字云卬說不出口,只拿手指著古驁道:“他到處給別人說,說我和他相好!他還說,能將我騙到,便是因為他刻苦讀書……讓我歡喜……”
古驁一聽,臉色便僵了,問道:“是誰這么說的?”
云卬怒道:“你自己說的你還問誰說的么?!”
古驁剛要反駁,懷歆卻道:“……依我看……古兄不像是會說出此話的人呢……”
“外面現在都傳遍了!懷兄,你怎么也幫著他?!”
懷歆被云卬一吼,便縮了縮肩膀,垂下了眼睛,不說話了。
古驁想了想,辯白道:“有一日,我的同舍人問我,為何他穿錦衣,無人相交,而我穿布衣,卻有人為友。他當時十分荒廢,我想勸他上進,便道,你該發奮苦讀才是。卻沒想到他曲解成了如此……公子適才那些……那些……”古驁也不知道如何形容,便道: “總之公子適才說的那些話,古驁是決計不會說的!”
云卬扭過了頭,絲毫也不看古驁。臉上露出厭惡之情,腳下也退了一步。
云卬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覬覦他姿容。
他之前待古驁甚厚,便是覺得古驁不是這樣的人。加之又憐他出身寒門卻有傲骨雄心,這才有親近之感。如今外面風言風語言之鑿鑿,竟原來學子中最讓自己信任的古驁,居然也是個追名逐色之徒!
甚至還四處炫耀自己戰績,說什么:“我能得了云公子青眼,便是因為我刻苦讀書。且我每日粗衣爛衫,引他憐我愛我,不能自拔!如今云公子已盡在我掌中矣,不怕他不委身!”
這些原本都是世家子弟間以訛傳訛的編造之言……可奈何云卬的確是在乎古驁,見這幾句話又說得切中要害,云卬便感覺自己捧著的一顆真誠之心,被古驁引刀一割就放出了鮮血。
古驁從未遇見過這種狀況,他見云卬如此討厭自己,便沉默地收起書卷,和懷歆作禮告別,轉身就向竹林外走去。
古驁一走,云卬感覺心下更難過,古驁沒走多遠,云卬便從后面追了上去,斥責古驁道:“你騙人!”
古驁見云卬定要將自己歸位登徒子一類,胸口不由得也十分憋屈,他聞言頓住了腳步,轉身望向云卬,古驁沉默地看著云卬半晌,這才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古驁失禮了,我再不會與公子說話,也再不會看公子一眼,還請公子放心。”
說著,古驁轉身就走。
云卬留在原地,不禁對著前面的空地,一陣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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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了舍中,古驁便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條舊床單來裁了,高高掛在房中,將空間隔成了兩半。田榕這天剛去做了帽子,鑲了玉,還買了錦鞋,正高高興興地回了山云書院。推門一看,便看見古驁正站在椅子上掛簾子呢。
田榕不明就里地上前來問道:“驁兄,你這是做什么?”
古驁冷道:“以后我是我,你是你。”
“為何?”田榕忙放了手里的東西,有些慌張地問道。
古驁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田榕,看見他一身行頭,不禁冷哼了一聲,道:“我總算知道你帽子上的玉是從哪里來的了。”
田榕見古驁擺了臉色,也生起氣來,這些天他自從穿了錦衣,穿梭在郡城又多得了過路人許多恭敬,便日漸長了脾氣,道:“這又有什么?我問了,你答了。我把你答的告訴別人,還能得塊玉!可不比你每天挑水要來得好?!”
古驁氣極,怒道:“我以后不再與你來往了!”
田榕尚爭辯著:“那些話都是你自己說的,我不過是轉述了罷了。你若真有本事,當初便不要說才好。如今你自己說錯了話,怎么還怨起我來?”
古驁感到自己和田榕無法交流了,便把簾子拉上,倒頭一躺,卷被上塌,再閉起耳朵不管田榕了。
田榕這天本來買了衣衫回來高高興興的,見古驁忽然說要與自己絕交,不由得心口發悶,不想和古驁呆在一起,便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其實自從來了山云書院,不僅是古驁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被激出了銳意進取,激流勇進之思;田榕也在一系列事件的沖擊下,想法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