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關(guān)大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哪里哪里。”
濟北郡丞招待周詳,古驁倒是不便再詢問下鄉(xiāng)之事了,從濟北郡告別而出,縱馬北上,再往前走,就是帝國之都城。
陽關(guān)漫道,帝輦之下,路途不遠,紫陌紅塵揚起,四處的景色隨目而變,從質(zhì)樸的村田阡陌,到漸漸搭起的樓臺……那蒼莽之色中一點點升起磅礴氣勢,典不識坐在馬上笑對古驁道:“前面可就是上京了罷?”
古驁亦頷首而笑:“你看,那城墻如云垂海立,拔地參天,可不就是上京?”
馬蹄盡處,便是厚重雄偉的都城之門,古驁牽馬邁過門檻,舉目而望,只見城墻巋然聳立,墻頭兵馬齊列,墻外大營不遠,墻內(nèi)拏風躍云、繁華瑰麗,房皆朱樓碧瓦,男皆香車寶馬,女皆衣香髻影,木皆瓊林玉樹,氣皆蟠龍踞虎……種種景色,盡收眼底,古驁不由得回首而望,卻見那通天的馳道,從玄武門外一直筆挺通向京城之內(nèi)最高的那處朱墻碧瓦,一時間,古驁不禁由衷嘆道:“不愧是京城吶!”
典不識亦被京城繁華之景吸引過去,牽著馬朝那披堅執(zhí)銳,或站在墻頭俯瞰城內(nèi),或騎著高頭大馬帶劍巡視奮武軍甲士望去,亦不由得嘆道:“大丈夫生當如是!”
兩人在街道中左顧右盼行了一陣,準備找一家客棧落腳,典不識卻忽然上前幾步,來到古驁身側(cè),自以為小聲地對古驁耳語道:“……大哥,我感覺有人在跟著我們……”
古驁微微一怔,卻不想那追隨者正在古驁與典不識身后,此番恰好聽見了典不識所言,便索性現(xiàn)身而出,來到古驁身前,作禮道:“這位大人,我家少主公請兩位一聚。”
“你家少主公,是何人?”古驁略一挑眉。
“我家少主公道,只言知音斷琴,您便能知。”那人俯首道。
古驁心下不禁倏地蕩漾開一片笑意:‘原來他也在京城?’隨即便問道:“現(xiàn)在何處?”
“大人這邊請。”
隨著那暗曲一路行去,來到京城最繁華處的一家酒樓之下,抬眼望去,只見墻砌如珠宮貝闕,那開啟的窗扉間,虞君樊正坐在窗口處,看見古驁,他輕輕地揮了揮手,微微一笑。
艷陽之下,古驁在樓下牽著馬,第一次看清了虞君樊的樣貌……
淡雅出俗,眉清目朗,既無雕琢之意,亦無尺寸之拘,氣宇天成。
古驁看著他疏朗的笑意,不禁對上虞君樊的目光,微微勾起了嘴角。
“好久不見。”
第62章 (小修)
隨著侍者的引導(dǎo)上了酒樓,來到一間包廂之內(nèi),虞君樊起身相迎,微笑道:
“一別月余,近來安好?”
古驁一身風塵仆仆,破舊的衣衫不掩目中英氣:“覽遍神州,方知肩上之事艱。”
虞君樊作禮相請:“來,坐,慢聊。”
古驁依言入座。
虞君樊抬起眼:“……這位是?”
“這位是我兄弟,姓典,名不識。”古驁在外人中常稱典不識為‘黃二’,可是對于這位虞公子,卻不知為何,不知不覺便吐露心聲……典不識聽見古驁對他的稱呼,心中亦略感詫異。
虞君樊聞言微微一笑,舉手作禮相請道:“在下虞君樊,典兄,請入座。”
典不識略一挑眉,見這位衣著雅致的公子竟然親自邀他,心中不禁一愣……他一身粗衣短褐,平日里追隨古驁到何處何地,總是被人作為仆役看,其實典不識自己覺得,如是便好,總之也省心,不用開口擔心將諸人喝嚇了,因此亦將諸事一股腦交給古驁。
如今,典不識見虞君樊的目光中不僅沒有對他的恐懼,溫潤之間還帶著尊重相敬之意,倒令一路上被當做空氣的典不識,一時間高興非常,便依虞君樊所言同桌坐到了一邊。古驁看到這一幕,又望了虞君樊一眼,心中不由得更加欣賞。
虞君樊挽袖親自給古驁倒了酒,“路上勞累,先飲一盞。”
古驁從虞君樊手中接過酒盞,笑問道:“你如何知我來了京城?”
虞君樊含笑看了古驁一眼,并未立即作答,過了一會兒,才悠悠地道:“我不僅知道你來了京城,我還知道你遍游了潁川、河間、濟北三郡,于是按日子算來,你這幾天,也該到京城了。”
古驁定定地看了虞君樊一會兒,虞君樊抬起目光,遇上了古驁毫不掩藏的探究之意,兩人相視而笑。
古驁想:“他四大公子之首的高名,果然并非浪得……如此說來,其名聲在何方響亮,說不定何方就有不為人知的爪牙之士,為之效命,否則為何我行程匆匆,他卻居然了若指掌?不過我與典不識,也的確沒避著人就是了……”
而虞君樊亦想:“當日斷弦果然不虛,我近年來心中所憂慮之事,卻沒想到他卻在游學之時,不知不覺便動手做了,今日一見,也是心懷明敞之人,倒值得為良師益友。只是我聽說他隨從之人喚作黃二,原來卻是冒認之名,難道他要用此人做什么事?”
而此時典不識的眼睛,則一直盯著空酒盞,見虞君樊亦親自給他倒了酒 ,典不識立即端起酒,大聲問了一句:“要不,我們先干了這杯?”
典不識原本與古驁一處,在外待人接物多有拘謹,可他見這位貴公子這般平易不疏,看人的眼神也溫和謙雅,典不識不禁放開膽子來,古驁聞言亦端起酒盞道:“來,我們兄弟二人敬虞公子,多謝接風酒。”
“哪里,”虞君樊舉杯一飲而盡,不著痕跡地取出手帕,擦了擦沾了酒漬的唇角,微笑:“上次一別,甚為想念,還望古兄莫要嫌我厭煩才好。”
“虞公子哪里的話。”
“不瞞古兄說,有一事我一直好奇,愿向古兄請教。”虞君樊看著古驁,眼神誠摯地開口。
古驁見虞君樊相詢時神色凜然,心道該不是私事,便點了點頭:“虞公子盡問,在下知無不言。”
虞君樊道:“我從小受身份所拘,從未在田間鄉(xiāng)里生活過,可農(nóng)本二字,難道是虛言?我聽說古兄此次云游,一不愛繁華,而不愛名士,只走阡陌之間,穿行于山河之內(nèi)……我亦聽說,古兄在郡縣之中,每到一地,就探訪當?shù)乩镎h丞。古兄此行,究竟有何收獲?”
古驁聽虞君樊這么問,微微一怔,隨即來了興致,笑道:“你有所不知,天下的關(guān)竅,就在于農(nóng)。”
“喔?有人說天下之關(guān)竅在于士,有人說天下之關(guān)竅在于軍,有人說天下之關(guān)竅在于輔佐之臣,我卻從未聽說過天下之關(guān)竅在于農(nóng),愿聞其詳?”
“那我容我先問虞公子一句,天下紛亂,究竟是何所致?”
虞君樊聞言垂下了眼睛,沉默了半晌,終于道:“天下紛亂之根,在于禮樂崩壞。”
“不錯,君不君,臣不臣。那還請虞公子相告,為何君不君,臣不臣?”
虞君樊抬起眼,安靜的黑色深眸中如潭淵般幽暗,這樣敏感的問題,倒還是第一次有人在初識的時候相詢,不……是第一次有人在并非政論開議的場合,私下如此鄭重地問他。古驁,這個山云子的關(guān)門弟子,一個沒有任何背景和家世的寒門學子,該說是無畏呢,還是魯直……
虞君樊微微一笑:“因為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