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關大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梅雋有些憂心地道:“你沒有兵馬,明日二叔三叔,若是挾你要高位,要做統帥,你怎么辦?”
古驁道:“小當家手上有多少兵馬?”
梅雋想了想,道:“三叔四叔的兵馬多,每人都有萬余,阿弟與我則……”話音未盡,外面就響起了腳步聲,有人匆匆來報道:“小娘子,拜堂的地方備好了,當家喚你去呢。”
梅雋聞言,看了古驁一眼,古驁微微頷首:“你去罷,我不久就來。有什么話,我們晚上慢說。”
梅雋點了點頭,便跟著那人一道去了。古驁典不識叫了進來,問道:“信送出去了么?”
典不識頷首道:“那虞家的已去了,說驛站不遠,若不出意外,他明日卯時之前就能回來。”
古驁放下心來,叫典不識坐下了,將今日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向典不識分析了一遍。典不識笑道:“大哥這就要成親了,幸好我來了,我不來,可不就錯過了么!”
古驁亦嘆道:“這就是緣分,你不來,我怕是還娶不到梅姑娘呢。”
“……這么說,我對大哥,還挺有用罷?”典不識嘿嘿地笑了一聲,古驁看了典不識一眼,緩聲道:“可不僅是有用,我們是兄弟嘛……我還記得,我剛去陳村時,發生的那些事,仿佛歷歷在目,那會兒你總冒冒失失,我又總念叨你。從前又如何想得到,如今這一轉眼,我居然就要成親了……”
典不識點頭道:“是啊,時間過得真快。書上不也說么,白駒過隙,日月穿梭。”
“難得看你這么文縐縐。”古驁微微勾唇。
“我也是念過書的人哪!”典不識拍了拍胸脯。
古驁笑了起來,在這樣一個四周敵友不明的危險四伏之夜,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與典不識在陳村朝夕相處時,那彌漫在身周,那如兄弟般的溫暖。
又過了大約半個多時辰,方有人來請古驁過去。古驁帶著典不識,跟著來者,來到了今夜原本為夜宴而準備的寨中大堂之內。只見里面已經排排整整地燃起了新的火把,適才凌亂狼藉也被一掃而空,桌上的珍饈不算美味,卻也是現在寨中難得的佳肴了。寨中大頭目,小頭目一等,全都坐在堂中,聽見門聲,皆望向古驁。
——貂裘錦衣,英武俊朗,器宇非凡。他們從未見過氣質如此出彩之人,適才在高臺上火把明耀,令人炫目,讓他們無法看清此人樣貌,而如今堂內一面亮敞,倒令許多人舉首引頸而望。
而此時古驁的目光,則落在了臺上正中的那襲紅衣之上……她的容顏被一張有些破舊的紅布蓋頭蓋起,一身紅裙更看得出臨時拼湊而成的痕跡,只有雪白的手腕與脖頸之上,所佩戴的華貴黃金首飾品,在燭光之下,熠熠生輝,方令她一身新娘裝扮,不至于太過寒酸。
這場婚禮準備得倉促,開始得也冒然……可在掌事之人急于得利的貪欲之下,在新娘姐弟求生的迫切之中,在古驁憂心日久生變的急切推動里,這一切的不合禮不守規……都被人不著痕跡地選擇了遺忘,就此忽略了過去。
今夜,注定不再平靜。
一片喧鬧聲與喝酒笑談聲內,古驁與梅雋在眾匪之矚目之下,拜堂成親。三當家和四當家作為長輩主持了這場盛宴,在他們眼中——它已不僅僅是成親之禮,更是用梅小娘子交換來的一種可能,一種許諾……梅昭則舉著自己父親的牌位,接受了新人跪拜,他知道這寨中暫時的平靜是姐姐今日高聲一應換來的。明日……究竟是互相妥協,還是刀兵見血,都不得而知……
它的發生,好似在眾人中找到了一個平衡之點,它集合了所有人的希望,這暫時的妥協,卻又脆弱得不堪一擊。
……古驁牽著梅雋的手入了洞房,扶著她坐到了床上,古驁小心翼翼地為她掀開蓋頭,第一次如此仔細地、安靜地注視著她。
她眨了眨眼睛,那曾如辰星般明亮照耀進古驁心扉的眸子,如今卻蒙上了一層輕塵般,不再光彩照人……她伸出因練武而并不纖巧的修長雙手,緊緊握住了古驁的掌心,她憂心忡忡地問道:“夫君,我們究竟該怎么辦?”
被喚作“夫君”的古驁,聞言微微一怔,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稱呼……心中一股溫暖酥麻的感覺彌漫到四肢百骸,古驁輕輕地道:“把小舅子叫進來,一道商討罷。”
梅雋點了點頭,輕聲嘆了口氣:“好。”
“對了,”古驁解下腰上鑲嵌寶石的短劍,交到梅雋手上:“今夜倉促,我身無長物,沒什么好東西能送給你;這柄劍,是上郡懷太守相贈,曾是他家先祖征戎地時,斬戎人右賢王所得,天下無出其二。”
梅雋目光微動,她咬了咬唇:“多謝夫君,我收下了。”
“那我們出去吧。”
“嗯。”
兩人一道出了臥室,來到小廳中相候,半夜更深,外面喝過喜酒的眾匪睡的睡,走得走……夜晚一片寂靜中,過了許久,梅昭與典不識這才前來。
四人關門秘議,“明日究竟該如何辦?”說這句話的是小當家梅昭,典不識道:“我聽我大哥的。”
原來適才陪酒之時,梅昭上前去親自感謝了典不識,典不識也這才知道,原來那次令自己被重重懲戒之魯莽行為,竟然誤打誤撞地救了出龍山山寨的小當家。兩人話語投機,一拍即合,剛剛在外面已互相敬了三杯,這時一道進了屋,便也一道發了言。
古驁將任命之書拿出攤開在桌上,對梅昭道:“小舅子,我們現在成了一家人,我也不與你說兩家話。姐夫問你一句,你答應招安之事,是為了真正成為這寨子的當家?還是為了寨中人能下山成為良民?”
梅昭微微一怔:“我自然是既希望成為真正的當家,亦希望寨中人下山成為良民。”
古驁道:“若是你想收攏舊部,成為真正的當家,姐夫可以幫你,這統帥之職非你莫屬。你看是三當家還是四當家適合做副統帥?”
這時梅雋小心翼翼地問道:“夫君,你就不能留下來來幫幫阿弟么?”
古驁道:“若是小舅子做了統帥,我自然得在漢中郡入仕;否則你們本不是漢中守軍,有人進讒,誰給你們擋著?有人扣你們軍糧,誰給你們去求來?山中眾人做匪做久了,下山之后難免犯些不合規矩的事,誰去給你們求情?”
梅昭問道:“那如果我為了寨中人能成為良民,而接受招安呢?”
古驁道:“那我便來做這統帥,你來做副統帥,并上表,請求將山下荒地分田后配給各戶,有了田,何愁不成良民?同時令人整訓山中之軍,作為守軍在此處扎營,建設關隘。出龍山易守難攻,亦可以作為漢中抵御別郡兵馬的一道屏障。小當家,該如何,你自己選。”
……
……
第二天一大早,山下就響起了喧天鑼鼓,一問才知,原來是不遠處的縣城里,有位公子聽聞昨日友人成親,便送來了千石之糧作為賀禮。這千石之糧由兩百私家部曲護衛,在歡呼雷動聲中,一路暢行無阻地進入了山寨……就連三當家和四當家遙知了此信,都不禁振奮起來——昨日剛下了注,今日就看到了收獲!
而古驁更是大為驚異,他給虞君樊寫信求援,乃是因為他知道無兵不可,兵不在多,只要能控制住兩位不遜之掌事人便可……所以他本準備以厚祿拖延幾日,等待援兵再說……可沒想到虞家精銳部曲星夜兼程,居然正有一部駐扎在臨郡,就此夜襲奔來。
三當家與四當家剛喜上了眉梢,匆匆趕往議事之處,可前腳跟剛踏進門,便心叫了一聲‘不好’,已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懾。
只見古驁坐在內堂正中,左右分別坐著梅昭與梅雋,那昨日斬殺‘二當家’的壯士,正豹頭虎目地雄立于古驁的身后,這也就罷了……最令人感到扎眼之事,乃是他們倏然驚覺,原來整個屋子已被前來送糧的兩百部曲團團圍住,就在此時,梅昭忽起喝出一聲道:“昨日,老二謀害我,要殺我,你們為何袖手旁觀?”
三當家與四當家兩人對望一眼,知道大事不好,回頭一看,門卻早已關上,再無路可退,無奈之下,兩人便只能高聲道:“當家!你中了外人的挑撥離間之計!”
梅雋冷笑了一聲:“怎么,難道說我昨日身上這些刀傷劍傷,也是我夫君的挑撥之計?”
古驁道:“把他們拿下!”
眾虞家部曲依言行事,他們早接到了虞公子之令:“去了出龍山,見古公子如見我。”那三當家和四當家在古驁話音落下之剎那間,便已被眾虞家部曲按壓在地,口里還喃喃地叫著:“當家!你中了奸計挑撥之計!”“雋娘!你嫁了人,就心向著外人了?!”“古驁!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小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