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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馳沉聲道:“立即分兵,以為防御。”
“是!”那將領(lǐng)領(lǐng)命而去。
雍馳披甲帶劍,快步地走出大帳,跨上烏騅,這時整個虎賁大軍中吹起了迎敵的號角。雍馳仰頭望去,只見遠方一片沙塵,在沙塵中,響起了馬蹄‘噠喇’、‘噠喇’的聲響。漸漸地,那聲音越來越近,一道道金屬盔甲的亮光穿透了黃塵,展現(xiàn)在面前的,是陣勢浩大的漢軍鐵騎!
戰(zhàn)鼓擂起來了,虎賁中響起整齊的呼喝之聲。就在虎賁眾將做好準備,等著漢軍發(fā)起騎兵沖鋒的時候,漢軍卻漸漸減慢了速度,在不遠處停下,列好了陣。
古驁一人拍馬而出。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xué)城
雍馳見狀,一抬手,便安撫住了虎賁陣中的騷動。烏騅揚蹄嘶鳴一聲,也向中間那塊空地奔去。
古驁但見雍馳一身深紫的戰(zhàn)袍,胯下玄黑的駿馬,倒不如從前衣著那般鮮紅艷麗。而雍馳臉上橫亙而起的一道血色疤痕,更是破壞了他原本瑰麗艷美的面龐,蜿蜒的紋路扭曲纏繞,一股陰鷙之氣撲面而來。
第184章(補完)
雍馳只見古驁穿著與漢軍眾將一般的锃亮重甲,披著龍紋牙爪的披風(fēng),站在漢軍之前,重重疊疊、一模一樣的甲光遮蔽了視域,威風(fēng)凜冽之氣撲面。
雍馳心緒電轉(zhuǎn),如果古驁是要攻他不備的話,早就率騎兵直接沖鋒而來了,適才根本用不著停下。而自己一旦和漢軍交鋒,漢軍的實力非巨鹿、濟北兩郡可比;雙方就有可能成為僵持不下的苦戰(zhàn)。那么虎賁就真的陷入背腹兩面受敵、同時對抗?jié)h軍與江衢軍的境地了。
如今古驁既然僅是列陣,而未抓住虎賁沒來得及反應(yīng)的間隙攻擊,看來有隙可趁。
兩人相距百步,即使箭弩飛至,也是強弩之末,能夠眼見躲閃。
古驁望著雍馳,舉鞭笑道:“你我一別數(shù)年,今日我見你,可大不一樣了。上一次見面,你還是攝政王,如今,你已是皇上了;上一次,你還穿著皇親國戚的紅袍,這一次,你已經(jīng)換上紫袍了;上一次,你還是萬人推舉的世家領(lǐng)袖,這一次,你臉上卻多了一道傷。唉,這世事,可真是變幻莫測啊。”
陣前兩軍都繃緊了神經(jīng),豎起了耳朵,虎賁眾將聽見古驁一上來就譏諷雍馳得位不正,不禁都怒目而視,一時間劍拔弩張。
雍馳仰天亦笑:“朕也沒有想到,你一個甕牖繩樞之子,氓隸之人,如今也位王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看來這天道,也是敗壞了,要好好振奮才行。至于朕臉上的傷,漢王就更不必得意;世上就是有些宵小之輩,光明正大的事不做,專門暗中覬覦,伺機下絆——不知漢王可知,這宵小之輩,是誰呢?”
漢軍眾將聽見雍馳鄙薄古驁出身,又將古驁比作那茍且偷襲之人,還暗示與衣帶詔之刺客脫不了干系,都握緊了手中兵刃,暗自屏息,只等一聲令下。
聞雍馳“宵小之輩是誰”的反詰,古驁恍然大悟:“這個我聽說了,好像是江衢那邊,出事了是吧?難道你臉上的傷也是……”
雍馳冷哼了一聲,上下打量起古驁:“……漢王既然千里奔襲,卻臨陣停住了馬足,難道你不是江衢廖逆一黨?”
古驁微笑道:“這次你可誤會我了,我是來救濟北王的。”
雍馳道:“濟北王便是江衢廖逆一黨,你救他,與救江衢,又有什么分別?”
古驁搖了搖頭,道:“錯了!你弄錯了!濟北王并非江衢廖家一黨,我已經(jīng)問過了。如今,濟北王與本王是一黨。”
雍馳忽然笑了起來:“漢王這趁火打劫的本事,這么多年都沒變過,當年趁著漢中太守伏誅,從其子呂德權(quán)處竊了漢中郡。后來,又趁著仇氏與懷氏兩家赴國難,趁機竊了上郡與漁陽。今日,你又要竊濟北郡嗎?”
古驁嘆道:“佛心見佛。我救人于危難之中的義舉,都能被你歪曲成這般,真不知你心中還有多少腌臜?漁陽太守仇牧,如今可一直都被關(guān)在雍家院子里。這指鹿為馬顛倒黑白的手段,我確實不如你。”
雍馳瞇起眼睛:“你率軍三萬而來,難道就是為了與朕爭口舌之利?”
古驁哈哈而笑:“適才盡顧著和皇上聊天,忘了正事了。其實我來此,是想和皇上商量件事。”
“何事?”
古驁揚眉:“皇上,你看我們言罷退兵如何?反正濟北王已歸附了我,與廖家無干了。從此濟北與上京,井水不犯河水。”
雍馳在聽到‘井水不犯河水’時,一股怒氣便沖了上來,嘴角不由得帶了冷笑:“如果朕說不行呢?”
古驁沉下臉,緩緩抬起右臂以示:“那我們就只能在此決一死戰(zhàn),讓江衢王撿個大便宜了。”古驁一動,身后的軍隊立即一齊向前前進,虎賁見狀,亦拔刀向前。
雍馳的面色和緩了下來,他看著古驁笑道:“漢王還是這么開不起玩笑。”
古驁也緩緩放下了手:“無奈皇上偏要撩我。”
兩人相視而笑。
雍馳朝身后朗聲道:“只要濟北不謀逆,不與廖逆勾連,虎賁即刻便撤軍!”
古驁朝身后朗聲道:“本王作保,濟北王不反朝廷,虎賁今后也不可踏入濟北一步!”
兩人各自歸軍,雙方弓箭手拉弦的臂膀早已僵硬。漢軍退十步,虎賁也退十步,漢軍又退了百步,虎賁也退了百步。
就這樣,一場大戰(zhàn),消弭于無形。
濟北王世子從后陣馳至陣前,跳下馬,有些不安地走到古驁面前,拜謝道:“多謝漢王從中周旋,家父與在下,定然銘記漢王今日之恩……只不過……”
說著濟北王世子抬起臉來,看了看威風(fēng)凜凜的漢軍鐵騎,終還是開口道:“只不過家父只是答應(yīng)漢王割讓三城,并未說要歸附漢王。”
古驁笑道:“本王不這么說,虎賁能愿意乖乖撤軍?你放心罷,本王無意令濟北王歸附。”
說著古驁也翻身下馬,扶起了濟北王世子,嘆道:“本王今日能幫你一時,卻無法幫你一世,只要雍馳從南邊江衢王處抽回手,立即就會揮軍北上,濟北可要加強備戰(zhàn)吶。”
“在下知道了,多謝漢王。”濟北王世子再此行禮,“父王在城中已擺好了宴,還請漢王赴宴。”
古驁微微一笑:“本王派人護送你回去,漢中事情還多,本王就不去了。多謝你父王的好意。”
辭別了濟北王世子,歸途中,古驁仰目而望,只見北地一派天高云淡,萬里長空。
古驁笑了笑,繼續(xù)駕馬前行。
不久,三萬大軍,便回到了漁陽。
……
城池交割之后,古驁便立即著手布置從濟北劃歸的三城改制的事。一時間眾多簡家世族都逃離三城,只見三城通往濟北郡府的路上,車馬轔轔,人們唉聲嘆氣,搖頭嗟息。慘淡愁云,盤旋在遷徙之途的上空。
逃離的人中,有大罵漢軍搶奪其祖地的;有罵濟北王無能的;也有人心惶惶,準備入郡城到濟北王處訴苦的——重重情形,凄涼非常,不一而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