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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驁搖了搖頭,“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才三歲,穿著粉衣,我至今都記得。”說著古驁對那押赴的士兵,道:“拖下去,斬了。”
“漢王!”蕭先生大叫道:“漢王你不想得天下了么?濟北只不過是險途中第一關!后面還有更多等著漢王……漢王帳下滿打滿算不過三十萬軍,可天下有多少城?漢王要一個一個破……漢王失田榕,難道不需要別人?今日老夫睹漢王風采,勝雍馳百倍,老夫愿追隨漢王左右……”說著蕭先生揚聲笑道:“還是說,漢王要為一己之私,忘了得天下的大志?”
古驁冷笑道:“老匹夫,你以為本王沒了你們,就無法得天下?來人,拖下去,立斬!”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蕭先生在笑聲中被拖了下去,這時另外一人則在衛兵的押解下匆匆來到了古驁身邊,迎頭就拜:“在下郡丞簡行,參見漢王。”
“頭抬起來。”古驁道。
簡行緩緩地抬起頭,小心翼翼地望向古驁。古驁翻身下馬,走到簡行面前,親自將他扶了起來:“簡叔,許久不見了。”
“不敢,不敢。當年一遇,瞻仰漢王之顏,乃是臣此生之幸。”
古驁道:“還記得當年,你帶著我,參觀郡城,這濟北的防務如何,兵甲幾許,如何分布,還是你親口告訴我的。我北來的一路上受了許多冷落,只有你在濟北熱情招待我,只是……”古驁話音一轉,“沒想到,今日你我卻做了敵人。”
簡行再跪:“漢王……濟北此舉,并非是王爺愿意,是被雍馳那廝所迫。王爺如今自知對不起漢王,已經自裁謝罪了。”
古驁一愣:“……什么?”
“就在王爺的居室中,”說著簡行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遞給古驁:“漢王,這封信是上個月族弟簡璞傳來的,說如果漢王入城,就交給漢王。”
古驁拆開了信,默讀了片刻,嘆了口氣,道:“你隨我一道,最后去見一見濟北王罷。”
簡行步子不動,低頭道:“信中的事,漢王都答應么?”
古驁道:“送世子去江衢與簡夫子相會;赦免簡氏族人——既然是夫子所愿,本王都答應。”
“多謝漢王,多謝漢王。”
古驁道:“沒有什么謝不謝的,既然你們是被雍馳所迫,本王自然不會追究。”
第209章
來到濟北王的居處,只見濟北王穿著王服,已經被收殮在了棺內。堂中依次跪著簡氏族人九十余人,全是世家子;堂外跪著百余人,則是早就分家的簡姓寒門之人。典彪帶著衛士守在了門口,兵甲森然。堂中眾人看見古驁甲胄佩劍入內,都拜道:“恭迎漢王。”
這時簡行上前一步,道;“漢王,王爺臨前,曾吩咐臣,說他愿辭王爵,表在此。從今往后,我等唯漢王之命是從。”說著奉上一帛絹。
典彪為古驁搬來一張椅子,古驁撩起戰袍坐下了,道:“濟北王受雍馳所迫,不堪其辱自殺,今本王在此,必為濟北王主持公道,本王要尊其號尚來不及,濟北王又何必自貶王爵?”
“這……可這是王爺遺志,還求漢王成全。”簡行道。
“世子何在?”古驁問。
濟北王世子從眾人中,上前一步,只見他眼眶紅彤,目光怔忡,發髻不整。古驁道:“世子,濟北王生時位尊,故去也該有哀榮。這辭王爵的表,本王自覺不該接,你以為呢?”
濟北王世子抬起臉,目光聚攏,面帶決絕地道:“父王這些年為濟北百業操心,濟北也繁盛,父王之爵,本就名正言順。”
“……世子!”簡行小聲喚道。
古驁點了點頭,道:“好!濟北王之喪,便交給郡丞簡行斟辦,務必以王禮葬之。”說著古驁頓了一頓,對濟北王世子道:“世子節哀。”
這時外面斥候匆匆而來,向門口守衛的典彪報告,典彪臉色一變,望向古驁,目光中有焦急。
古驁神色未動,仍只道:“本王已經答應家師簡璞,今濟北郡,世家各項章典禮儀都照舊,就先不改制了。”
“多謝漢王!”世家眾人磕頭拜謝。
古驁又道:“不過寒門之人,可以從軍,諸位的那些子侄若愿意入漢軍,爾等不可阻攔。”
“是!”
古驁這才道:“典彪!”
“在!”
“適才是怎么了?”
典彪看了看左右,道:“稟漢王,是軍情。”
“說!讓諸位也聽一聽。”
典彪這才道:“濟北郡外東、南、西三面關隘之中,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數萬之軍,正向郡城合圍而來,廖將軍已經率部出城迎戰了。”
典彪話音一落,整個堂內堂外立即開始竊竊私語……
古驁笑了一笑:“諸位,看來雍馳已經過了河,如今要把濟北的橋拆了……從逼迫濟北王歸順之日起,朝廷就沒顧過濟北的生死呢。現在圍城,豈不是要把諸位也困死?讓諸位,做本王的陪葬?”堂中霎時間安靜了許多,古驁語氣也轉而冷冽:“——也難怪濟北王自裁,若不是雍馳寡恩,濟北王何至于此?!”
簡行望了望身后,有些遲疑,終還是道:“濟北若被圍,我等愿意與漢王同生死。”
古驁站起身,擺了擺手:“本王不需要你們同生死。”
簡家族人面面相覷,古驁道:“今日你們當知,本王與雍馳不同,雍馳把你們看做棋子,你們今日歸附了本王,本王只把你們看做受庇護之人。濟北的防衛交給漢軍,濟北軍治好城內,給漢軍提供糧草便是。”
“是,多謝漢王。”
古驁走到濟北王世子身旁,緩聲道:“世子,我答應過,要把你送去江衢的。現在趁著大軍還未到城下,我派人護送你出城如何?”
濟北王世子張了張嘴,看了看古驁,又別過臉。古驁靜靜等待著他的回答,濟北王世子終于艱澀地開口道:“適才父王也叫我走,我剛出了院子,他就沒了;是我懦弱,否則我本可以阻止父王自殺。漢王,今日你也叫我走,我不會走……我要留在這里,繼承父之王爵,守護濟北。”
簡行上前一步,道:“世子,你忘了王爺對你說的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