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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過來拉住我,沉聲說道:“我們要出去一趟。”
都已經(jīng)是傍晚了,要去哪里?我更慌了,緊緊跟著他,問:“去,去哪里?”
他握著我的手緊了緊,步子放慢了些,“蘇府。”
我腳下絆了下,他趕忙扶住我,“……還來得及。”
還來得及……爹終究是要撐不住了……我點點頭,緊緊抓著他的手,仿佛這樣,我心里的害怕跟擔心,會減緩一些。
蘇管家在珵王府門口等著我們,我跟容珵匆匆忙忙趕到槿蘭居,蘇陌正在一勺一勺的喂著爹喝藥,聽到響動,蘇陌停下來,回身看向我們。
“沐言……”微弱的聲音從床上傳過來,這一聲喚里,包含著的所有情感,直戳進我的心里,疼痛瞬間蔓延到身體各處。
我立在門口,一時間仿佛忘記了要如何邁腳進去,直到容珵緊緊握著我的手,拉著我進去。
半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中泛著青色,虛弱憔悴的人,是我爹。我站在床邊,看著爹眼里的五分欣喜五分愧疚,心里五味陳雜。
他把我捧在手心寶貝了五年,他千辛萬苦找尋了我十二年,他日思夜想最后熬得自己一身病痛……他是我爹!
我蹲下身子,靠近他跟前,伸手握住爹那一雙飽經(jīng)滄桑的手。
爹輕輕動了動,緩了好一會兒的時間,顫著聲音說:“沐言……我的女兒啊!是爹……爹對不起你啊……”
爹的一聲道歉,積在我眼里的淚水瞬間掉落下來,心里發(fā)酸發(fā)疼。
我離開家里十二年,終于被他們找了回來,費勁心力藏著對蘇陌的愛慕,滿心歡喜的以為自己終于找到了親人,卻不知自己滿滿的熱情被一點一滴的冷漠澆滅,我是該哭泣,該為自己感到委屈!
多次疏離冷漠,竟被告知自己只是一個隨手可棄的替身,對他們而言足輕重,我是該難受,該怨恨!
在以為這一切終將要過去,從此便再瓜葛時,丟了十二年的童年記憶重新回歸,造化弄人,原來我一個隨意找來的替身替的竟是真正的自己,我是該扼腕,該嘆息不知道要如何發(fā)泄的概嘆……他們欠了我!
如今,我終于等來了這一聲滿含愧疚的道歉,可我沒有任何的釋然。
我只是為了自己所謂的驕傲,埋怨他沒有一早認出我,就狠下心你來不愿意見他……逼著自己已經(jīng)病入膏肓的親生父親在病榻之上給我道歉,我能承受得起嗎!
沐雪姐姐代替我?guī)Ыo爹十二年的歡樂,我又如何能過分計較爹對姐姐的疼愛呢!
“爹……爹!”我半跪在床邊,把臉埋在爹的臂彎里,大聲的哭喊著,想要將這些天來所有的壓抑一股腦的全部哭出來。
等我哭夠了,蘇陌手里端著的藥已經(jīng)涼透,我接過丫頭送來的新煎好的藥汁,細心的喂著爹,嘴上雖掛著笑,眼角的淚水不停的溢出來。
看著爹睡著,容珵拉著我起來,跟在蘇陌的身后,去飯廳吃飯,早過了飯點,我也沒有一點胃口,胡亂的吃了兩口,就飽了。
坐在椅子上,腦袋里一片空白,只聽到容珵對蘇陌說,我們這幾天要住在蘇府,蘇陌正交代著管家讓我跟容珵住在沐然居,我立馬開口打斷他說要住在夏園,在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后,終有些不忍,解釋說只是習慣了。
他點了點頭,說了聲好,又對容珵說了一些什么話,便去了陌然居。看著那抹消失在夜色里的淡淡青色,心里微微泛疼,看他走遠了,猛然感覺他的右手好像有些不太自然。